一句话,便足以让舒眠面红耳赤,连耳都烧得滚烫。
换作从前,她定会欣喜若狂。
这是容谨第一次,主动松口,允许她靠近,允许她占据“上风”。
可如今,她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想到舒家后会被他算计得倾家荡产,而她被活活烧死,连具全尸都没有。
她就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还有心思,想别的?”
容谨微凉的指尖猛地掐住她两鄂,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他眼底漆黑一片,冷得像淬了冰,“看来,你也没那么在乎你父亲。”
“父亲”二字,让她瞬间慌了神,所有的恐惧与退缩都土崩瓦解。
她咬着唇,顺从地照“坐”,努力摆出从前那副张扬又贪恋的模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一片冰凉。
容谨靠在浴池边缘,双臂随意搭在瓷壁上,姿态慵懒,却气场慑人。
他没有动,只是垂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他在看她的动作,看她眼底的情绪。
从前的舒眠,看向他时,眼里满是炽热的渴望、毫不掩饰的贪婪。
可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委屈、无助,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抗拒。
容谨眉峰微蹙,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这种敷衍,让他极度不悦,甚至生出一股毁天灭地的烦躁。
“够了。”他声音冷得刺骨,“滚出去。”
舒眠心脏一缩,以为他依旧不满意,怕他一怒之下真的不管父亲。
而那群债主又催得厉害,万一父亲的双手,真的会被他们生生砍下。
一念及此,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不再犹豫,俯身吻上他微凉的唇,堵住他那句让她滚出去的话。
容谨推了她一下,力道不算重。
舒眠却慌得近乎崩溃,她死死咬住他的肩膀,将所有的慌乱、恐惧、委屈、不甘、怨恨,全都发泄在这一口上。
竟敢咬他?
容谨眸色一沉,那点仅存的耐心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再纵容她那点微不足道的“耀武扬威”,大手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摁在冰冷的浴池壁上。
滚烫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掌控之下带着惩罚般的力度,不依不饶地向她索要。
舒眠与他本不是一个量级。
她再激烈,于他而言不过是小猫挠痒。
可容谨是男人,力气显然更大,快准狠,带着疯批般的占有欲。
不过三两下,舒眠便浑身发软,彻底瘫倒在他怀里,只能无助地抱着他的脖颈,下巴抵在他肩上,眼泪无声滑落,哽咽着一遍遍求饶:
“容谨……我不要了……求求你……”
容谨咬住她泛红的耳尖,声音低沉又危险,惩罚力度没有半分减弱,“这可由不得你,不要。”
……
第二天清晨。
舒眠是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的。
身边早已没了容谨的温度,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空旷。
她心头一紧,几乎是颤抖着手抓过床头的手机,第一时间拨通了母亲碧婉仪的电话。
“妈,”她声音沙哑,带着一夜的疲惫与恐慌,“爸……爸他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碧婉仪的声音满是愁苦与无力:“他们……他们说只宽限一天。可是就一天,我们去哪凑一百亿?哪怕分期付款也好啊,你爸爸最近谈了几个大,慢慢还总能还上……只给一天,这不是把人往死里吗?”
虽然只有一天,可还是让舒眠松了一口气。
她最怕的,是睁开眼,便听到父亲出事的消息。
现在至少,还有一天的缓冲时间。
“妈,你别担心。”舒眠强装镇定,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我再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碧婉仪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劝诫,“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当初为了嫁给容谨,也的确用了不少手段,他心里有气也是正常。你多顺着他一点,别惹他不高兴,知道吗?”
舒眠没有应声,默默挂断了电话。
她不就是怕惹他不高兴,才主动提出离婚的吗?
她以为他给他自由就能保全舒家,保全自己,从这场注定毁灭的婚姻里全身而退。
可容谨心思深沉,阴晴不定,偏执又疯戾。
他的喜怒,他的用意,他眼底翻涌的黑暗,她现在已经看不懂了,也猜不透。
舒眠掀开被子,双腿刚一落地,便控制不住地软倒在地。
浑身酸痛无力,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拼过,那是昨夜激情下留下的痕迹。
她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双腿依旧发软,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洗漱完毕,她扶着楼梯慢慢下楼。
客厅里,容谨正坐在沙发上,开着视频会议。
舒眠微微一怔。
她记得,容谨开会一向只在书房,从不会在客厅这种公开的地方。
今天,却是破例。
她不想入镜,下意识地侧身避开,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
她本没打算为他准备早餐。
可一想到待会儿还要低声下气地求他,求他跟赌场那边通融几句,多给舒家几喘息的时间。
她终究还是压下所有情绪,默默多做了一份,轻轻摆上餐桌。
刚摆好,容谨已经结束了视频会议。
他指尖随意地扣着平板,抬眸看向她时,眼神冷得像浸在寒潭里的利刃,看得舒眠心头一紧。
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一步步朝沙发上的男人靠近,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轻得发颤:“容谨,我爸的赌债……能不能分期?再多宽限几个月,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还上的。”
“不能。”容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直接掐灭了她所有的希望。
“可是只有一天,明天他就要被那些人剁掉双手了。”舒眠急得眼眶泛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而且你明明有这个能力帮他,难道真要见死不救吗?你之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容谨冷冷打断。
他抬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危险的笑意:“舒小姐这是打算道德绑架?”
“可我们是夫妻啊。”舒眠的声音越来越轻,底气一点点消散,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由头苍白无力。
“夫妻?”容谨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显阴冷,“现在是打算情感绑架了?”
他起身,微微倾身,近她,气息压迫得她几乎窒息。
“可我们之间,哪来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