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堵车,梁屿舟到青鹿餐厅的时候,周成林已经停好车,在门口打电话。
见到他,周成林赶紧交代两句,把电话挂了。
“屿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调侃的话,梁屿舟直接选择忽略,抬脚就往里走。
周成林追上来,嬉皮笑脸地说:“是你给我打电话,来了又不给个笑脸,过分了吧。”
这话梁屿舟接了:“笑不出来。”
“哦,遭遇挫折了?是事业还是感情?诶,你先别说,我猜啊,你刚把你陈叔的公司接下来,发展势头很好,应该不是事业上的问题,感情?对,一定是感情。”
他的絮絮叨叨和梁屿舟的沉默不语形成强烈对比。
“屿舟,我很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让你如此失魂落魄?”
“祝诗峤。”梁屿舟在通向包间的走廊上停下脚步。
周成林眼睛都瞪圆了,嚷起来:“什么?你见到她了?她不是回宁城了吗?”
梁屿舟忽然觉的浑身力气被抽,肩膀下垂,靠在墙壁上,整个人看上去都是蔫儿的。
“她在春城,我已经见过她好几次了。”
“然后呢?”
“我问她当初为什么跟我分手,她说是因为我妈妈建议她分手,好让我下定决心出国治眼睛,而她也认为那样对我更好。”
“再然后呢?”
“我问她有没有后悔过。她说没有,她为我感到高兴。”
“再再然后呢?”
梁屿舟吁出好长一口气:“没有然后了,她有喜欢的人了。”
“喔唷,她居然能忘掉你喜欢上别人,够绝情的。”
“所以一直在原地打转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我。”
好兄弟说丧气话,周成林不鼓励安慰反正又捅一刀:“早就提醒过你了,你不听,现在好了吧,和人家一比,你傻得可以。”
“……”
梁屿舟反驳不了,脑袋向后,磕在墙上。
周成林又说:“说你傻你就自残了?用不着这样吧。”
“我头疼。”
“头疼我认识个老中医,带你过去扎两针,包你针到病除。”
“周成林,我真的喜欢她。”
“唉……”
周成林也靠在墙上,煞有介事地同梁屿舟商量:“要不我们也不进包间了,就在这儿站着喝,我跟这里的经理熟,你把墙撞坏了大不了赔点钱,不至于被警察带走。”
梁屿舟停下来,转头冷冷瞥他一眼:“带路。”
他故意气人:“带哪儿去?你想去哪里撞?”
“包、间。”
这个语气就是不高兴。
周成林不敢再皮,赶紧往里走。
梁屿舟就这么跟着。
前面左转了,迎面走过来个人,梁屿舟垂着眼睛没注意,只听到周成林说话:“方总,好巧啊。”
“是挺巧。”方翊一眼就看到梁屿舟,这个“巧”指的是跟他的第二次见面。
只可惜梁屿舟头都不抬。
“你谈生意?”周成林最擅长从人的眼神中捕捉情绪,他一下就发现方翊看梁屿舟的眼神不对,但不明着说。
方翊则是默默收回视线,像平常那样交谈:“嗯,见个客户。”
话音落下,梁屿舟蓦地抬头,见到方翊的那一刻,眉心立刻拧紧:“祝老师不是受伤了吗?”
方翊往旁边移,错开周成林,直面梁屿舟:“我送她回去了。”
“你不需要陪着她吗?”
一股怒气从梁屿舟心底升起来,连带着表情都凶狠起来。
方翊盯着他的眼睛,思绪转了几转,试探性地问:“你在意她?”
两人有来有回,但没有一句是周成林听得懂的。
他唯一看明白的是梁屿舟对方翊有敌意,更准确地说,他看方翊像是在看情敌,尤其是听到方翊这么问之后。
因为祝诗峤?
可方翊单身,整个圈子的人都知道的。
梁屿舟怎么会把他看成情敌?
思来想去,他不敢放任两人来回试探,往旁边跨一步,硬是挤在他们中间打圆场:“二位站在这里不好说话,要是方总还有时间,能够移步到我那个包间去谈?”
“我没时间,梁屿舟,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在意诗峤?”
“是,可现在是你在她身边。”
“我在她身边,那是因为我是她哥。”
“啊?”周成林比梁屿舟更快地给出反应。
方翊睨着梁屿舟,没好气道:“你就不能搞清楚状况再瞪我吗?我是方宁的哥哥,你要是连方宁是谁都不知道,就不配再喜欢诗峤。”
“我认识方宁。”
“那就好解释了。我时间真来不及了,长话短说。诗峤是我妹妹求来的,因为她在宁城孤身一人,我爸妈喜欢诗峤,我也喜欢诗峤,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她和方宁都是我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懂?”
方翊说得快,但字字清晰,梁屿舟本应高兴,却因为他那句“她在宁城孤身一人”而感到痛心。
“孤身一人是什么意思?”
“你问她呀。”方翊急了。
梁屿舟顿了顿,神情落寞:“她总跟我保持距离,看起来很不想见到我。”
“所以呢?你就不问了?”
“……”
“真服了,我一个母胎单身都知道该怎么做,你好歹还是她前男友。算了,我没法跟你沟通,你自己慢慢想吧。”
方翊说完就要走,周成林却拉住他:“别啊,方总,屿舟这个人性子冷惯了,还真不会来事,你跟祝诗峤熟,帮帮忙。”
“行,诗峤家里的事我不能说,你得自己去问。我给你个建议,以前她怎么追你的,你现在就怎么追她。别问我能不能成,我又不是她,追不追你自己斟酌,走了。”
这回周成林也拦不住方翊了,眼睁睁看着人走。
“诶,”他把手搭在梁屿舟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我收回刚才说祝诗峤绝情那句话。还有,方翊说得有道理,你既然还喜欢人家,就自己想办法追回来。”
“好。”
“好是什么意思?”
“追她。”
“行,事情解决了,喝酒去。”
梁屿舟甩开他的手:“改天喝,我回一趟家。”
周成林看着被甩开的手,一脸不可置信:“我被过河拆桥了?”
“不拆,我欠你一顿酒,改天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