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下午下班,一进棉纺厂家属院,就被遇到的人拦住。
“李红,今天去你们的那个小伙子是你家老二对象吗?”
“李红,那小伙子是什么工作的?”
“李红,那小伙子家是什么的?”
“李红,那小伙子和你家老二处多久对象了?”
“李红,你家老二眼看着就高中毕业了,这有了对象,是不是快结婚了?”
……
问题层出不穷,遇到一个人,就会被拦住问几句。
李红都无心回答,想着二姑娘这是把人说通带回家了吗?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够婚前就和女孩子搅和在一起,还让女孩子怀孕的,多半是靠不住,可别像她们那个有还不如没有的爸!
那样的话,老二这一辈子可怎么过?难道还像自己一样离婚不成吗?
就在李红胡思乱想的功夫,她已经走到家门口,还没有进去,就听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确切的说是两个双胞胎的声音。
“二姐,家里怎么这么多好吃的?”
“二姐,你真的找对象了吗?”
“吃吗?”
“不吃,等妈回来一起吃。”
“我也不吃,我也等妈回来一起吃。”
昨天晚上,妈妈可是给她们两个人开了一个小会,专门就是讲处对象的事情,说什么女孩子要自爱,要保护好自己。
重点讲了十八岁之前不许谈对象,尤其是不要被男人婚前骗去了身子。
两个小姐妹俩一头黑线,她们才多大,也没到处对象的年纪,怎么感觉妈妈有点草木皆兵。
难道是二姐处对象了?对象还不让妈妈满意?要不然怎么解释二姐这一个多月的反常。
她们俩还以为她是忧心毕业找不到工作,就要下乡的事情呢!
三个人听到开门声,全都停了话头,齐齐向门外看去。
“妈,你下班了。”
女儿们欢快的问话声消散了一些李红心里的担忧。她看向林映暖,问:“暖暖,有男孩子今天到咱家来了吗?”
林映暖点了点头,“他说下班后会过来一趟。”
“需要带他的晚饭吗?”
林映暖想到家里平时的饭菜,要是带他的份,妈妈要特意准备了,恐怕也准备不出什么饭菜,别为难她了。
她摇了摇头,“他说饭后来。”
“行,那就早点吃饭吧。”李红说着,放下手里的布包,去洗手。
林映暖问:“二姐,外面的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什么?”林映暖不明所以。
林映雪问:“就是你处对象了,毕业了就要结婚了 是真的吗?”
林映红也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她,满脸都是想知道的样子。
林映暖点了点头,“是真的,他今天来给妈看看,应该很快就要商量结婚的事情了。
街道已经有询问毕业下乡的事情了,最好还是快点结婚,不然怕街道那边催得紧,影响妈妈的工作。
这念头,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一个不积极,都会影响工作,有的甚至还会降职丢工作。
这可是大事情,不能马虎的。
林映暖这一解释,姐妹俩瞬间懂了,二姐是怕下乡,还怕影响妈妈工作,才要马上结婚了。
林映雪说:“二姐,我舍不得你,不想你结婚,那样咱们就不能天天见面了。”
林映红一脸不高兴的附和:“二姐,我也是,我也舍不得你。”
“傻妹妹,你二姐我结婚,又不是不回来了,我结婚了,也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你们也可以去看我。”
林映雪瘪着嘴说:“不一样,就像大姐,自从结婚,不是逢年过节都不会回来。
我们俩要是去她家看她,她的婆婆和小姑子还会不高兴,说我们俩是打秋风的。”
林映红也瘪着嘴不高兴的说:”就是,你的婆家要是这样,我是不去的。
不是这样,我们也不能总去,妈说那叫咱们自己得有分寸,很多事情不能别人指出来了才不去做,那就讨人厌了。”
林映暖看着林映红打趣:“哎呦,我们红红今天出息了,都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了,难得啊!”
林映雪不满的抱怨:“那还不是大姐的原因,结个婚,像是卖给他们老王家了似的。有了婆家忘了娘,妈和姐妹都不要了。”
“别说了,捡碗吃饭了,一会儿你姐的对象来了,咱们还在吃饭不太好的。”
李红说着,开始端饭端菜,说是菜,就一盘咸菜,一个水煮萝卜,饭是苞米面糊糊。
饭菜上桌,林映雪自夸的邀功:“妈,今天的饭是我做的,菜是四妹做的,我们俩乖不乖?”
李红挤出一丝欣慰的笑来,端起碗,指着桌子上面的菜,“快吃饭吧。”
姐妹三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全都看出了李红的牵强。
林映雪看向林映暖和林映红,那眼睛里仿佛在说:我尽力了,我也没有办法了。
一顿饭吃的,李红心不在焉,林映暖食不下咽,是真的食不下咽,只有双胞胎姐妹,一心饭。
一顿饭很快吃完,李红又指挥着双胞胎姐妹打扫卫生。这两个姐妹倒是没有怨言,李红让什么就什么。
林映暖倒是说了一句:“妈,不用了吧,已经很净了,再说,姜焰今天已经来过了,看都看过了 还有什么好收拾的。”
李红满脸不赞同。
”那怎么能一样,白天人家来,那是我不在家,我在家,还不把家收拾整齐,会被人以为我不重视他的。
你刚才说那个小伙子是叫姜焰?”
“是。”
“别的呢?”
李红问着,那边双胞胎也竖着耳朵听着,可别再是一个大姐夫家那样的人家。
”他今年二十一,在政府档案室上班,家住在军区大院。”
“吼!你说他家是军区的?”李红满脸震惊,看向林映暖,
“片刻后,她泄了气一样,有气无力的说:是咱们家高攀了人家,这抬头饭不好吃,你这以后的子恐怕不好过啊!”
林映暖满脸不赞同,“妈,子都是自己一点点过起来的,想过什么样的子,取决于我,不是别人。”
“话是那样说的,可,做起来难啊!”
李红又是长长的叹息一声:“唉——”
她还要问什么,门口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