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开车冲进河里那天,我刚好路过。
我想都没想,抱起路边的石头就跳了下去。
河水冰冷刺骨,我拼命砸开车窗,把已经快窒息的表哥拖上岸。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我以为他会说声谢谢。
直到大姨带着表哥来我家,甩下一张维修单:“十八万,赔!”
“你凭什么砸我儿子的车玻璃?不知道这是进口的吗?”
我愣住了。
救命之恩,在他们眼里,竟然比不上一块车玻璃。
好啊,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表哥高飞开车冲进河里那天,我刚好路过。
我想都没想,抱起路边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就跳了下去。
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冻得我浑身发麻。
我拼命游到那辆正在下沉的黑色轿车旁,用尽全力砸开车窗。
玻璃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血混在冰冷的河水里,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把已经快要窒息的表哥从车里拖了出来,拼尽最后力气,将他推上了岸。
他躺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也瘫在旁边,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我以为他缓过来后,至少会说声谢谢。
但他没有。
他只是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那辆半沉在水里的车,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懊恼。
直到救护车和拖车都来了,他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我一个人裹着路人递来的外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着那辆昂贵的车被缓缓吊起。
车窗那个被我砸开的大洞,像一个黑色的、嘲讽的眼睛。
回到家,我大病一场,高烧了三天才退。
我爸妈心疼得不行,炖了各种汤给我补身体。
他们说,大姨一家会感激我一辈子的。
我也这么以为。
直到第四天,大姨周琴带着表哥高飞,登门了。
他们不是来感谢的。
大姨“啪”的一声,将一张纸拍在我家茶几上。
是一张汽车维修单。
“十八万,赔!”
她指着我,声音尖锐得像一把锥子。
“周然,你可真有本事!你凭什么砸我儿子的车玻璃?知道这是进口的防弹玻璃吗?一块就十八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我看着大姨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看旁边站着的高飞。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那副心虚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感激。
我爸妈也愣住了。
我妈颤抖着声音说:“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然然可是救了小飞的命啊!”
“救命?”大姨冷笑一声,嗓门更大了,
“他会游泳!就算周然不砸车窗,他自己也能出来!现在好了,人没事,车毁了!这车一百多万,就因为她手贱,修一下就要十八万!这笔钱你们家必须出!”
“你胡说!”我爸气得脸都红了,“当时车门都打不开了,要不是然然,小飞早就淹死了!”
“那也是她该做的!我们是亲戚!她不救谁救?”周琴的逻辑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但是车是无辜的!砸了别人的东西就得赔,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这个理!”
我一直没说话。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比那天冬天的河水还要冷。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从小尊敬、亲近的人。
我的大姨,我的表哥。
在他们眼里,我的奋不顾身,我的救命之恩,竟然比不上一块冰冷的车玻璃。
我救他的时候,满心想的都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他落水了,我必须救他。
可他们呢?
他们想的却是,我的救命行为,给他们带来了经济损失。
我妈还在跟大姨争辩,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爸气得口起伏,指着他们说不出话。
而我,却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高烧带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终于看清了。
原来在他们心里,亲情是有价码的。
我的命,我的情分,在十八万面前,一文不值。
高飞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就像个牵线木偶,默许着他母亲所有的无理取闹。
我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嘈杂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我。
大姨皱着眉:“你笑什么?疯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大姨,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救他,我应该看着他淹死,对吗?”
“我没这么说!”周琴立刻反驳,但眼神有些躲闪,“我只是说,你不该砸车!”
“不砸车,他就出不来。”我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那也比现在这样好!至少车是完整的!”她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客厅里一片死寂。
连我爸妈都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为了车,宁可自己的儿子死。
这是怎样的一种母亲。
我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啊。
真好啊。
我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拿起了那张维修单。
十八万。
多么刺眼的数字。
我把它递还给大姨。
“我知道了。”我说。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屈服”了。
她一把抢过维修单,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算你识相!我给你们一周时间,把钱准备好!”
说完,她拉着高飞,趾高气扬地走了。
门被重重关上。
我妈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爸一拳砸在沙发上,眼睛通红。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我妈的背。
“妈,别哭了。”
“然然,是妈没用,让他们这么欺负你……”
我摇摇头,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我看着窗外,天阴沉沉的。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救命之恩,换来十八万的账单。
既然你们把亲情放在地上踩,用金钱来衡量。
那就别怪我,也跟你们算一算另一笔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