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下高铁,直到被站台上拥挤的人挡住,才敢回头看一眼。
那个大伯没有跟下来。
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他最后那个惊恐又悲悯的眼神。
陆泽已经在出站口等我了。
他穿着一件净的白衬衫,看到我,立刻笑着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
「老婆,累不累?」
他伸手想来摸我的肚子,被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陆泽的手僵在半空,有些诧异。
「怎么了?」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没事,可能有点晕车。」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坐上回家的车,陆泽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说着他工作上的趣事。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大伯那句话。
「你这胎,怕不是人。」
还有他最后那个头。
那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祝福,而是……一种对未知存在的恐惧和叩拜。
「陆泽。」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
「我在高铁上,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包括那个大伯诡异的眼神,三次换座位的跟随,以及最后那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陆泽听完,皱起了眉头。
但他很快就笑了。
「栀栀,你想太多了。」
「那种乡下老头,最喜欢搞封建迷信那套。」
「他看你长得漂亮,肚子又这么显怀,故意说些胡话吓唬你,想骗点钱罢了。」
「你别往心里去。」
他的解释很合理,很科学。
可我的心,还是沉甸甸的,安稳不下来。
「可是他……为什么要给我下跪?」
「那谁知道,可能是什么新式骗局吧。」
陆泽伸过手,握住我冰凉的手。
「别怕,有我呢。我们的宝宝,不知道多健康。」
「医生不也说了,各项指标都特别好。」
他的手很温暖,语气也很笃定。
我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或许,真的只是我想多了。
车子驶入我们居住的小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就在车子转过一个弯时,车灯扫过路边的绿化带。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蹲在那里。
它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
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车子的方向。
不,是盯着我坐的副驾驶位。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陆泽,你看那只猫。」
「猫?哪有猫?」
陆泽看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回到家,婆婆刘金凤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菜。
她看到我,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哎哟,我的宝贝栀栀回来了!」
「快坐下,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
我刚坐下,家里的灯突然闪了两下。
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我尖叫一声,紧紧抓住陆泽的胳膊。
「别怕,应该是跳闸了。」
陆泽安慰着我,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就在那束光亮起的一瞬间。
我看到,一只黑猫的影子,从阳台的窗户上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