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四十年寿命,换了一张回到过去的单程票。
只为救回那个在结婚纪念惨死、爱我入骨的丈夫荆迟。
时空倒流回2002年,我见到了十八岁的荆迟。
眉眼桀骜,满身反骨。
我哭着扑进他怀里,以为会迎来久违的宠溺。
却被他像丢垃圾一样狠狠推开。
他转头把原本属于我的草莓牛,好吸管递给了校花。
他对死党嗤笑:“祝今?那个甩不掉的跟屁虫?看见她那张丧气脸我就反胃。”
那一刻,心脏骤停。
原来那个哪怕断了三肋骨也要护住我、为了救我身中六刀的男人。
在他的青春里,恨不得我去死。
荆迟死的那个晚上,雨大得像要淹没整座城市。
领证三周年,他说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栗子糕我最爱吃,非要冒雨去买。
再见时,是在太平间。
他躺在冷硬的铁床上,手里还死死护着那盒温热的栗子糕,而身体已经被失控的渣土车碾得支离破碎。
他大我十岁。
我是被荆家收养的孤女,也是他一手娇养长大的玫瑰。
他曾说:“今今,别怕,天塌了有哥顶着。”
现在,我的天塌了,顶着的人没了。
头七那天,我在他的遗物里翻到一张泛着幽光的黑色名片。
地址是一个从未听过的老弄堂。
【第8号当铺,当万物,悔无期。】
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看不清面容的老板娘吐出一口烟圈。
“四十年寿命,换回到他十八岁那年,时效三百六十五天。”
“这一年里,你可以试图改变他的死亡节点。但更有可能,你会亲眼看着他爱上别人,而你,注定在一年后灰飞烟灭。”
我握笔的手没有一丝颤抖,签下了“祝今”二字。
只要荆迟能活,我变成灰烬又何妨。
……
再次睁眼,耳膜被一阵噪耳的蝉鸣和周杰伦的《双截棍》轰炸。
2002年,盛夏。
“祝今!你死在里面了?磨磨唧唧的,再不滚出来老子不等你了!”
这声音清亮、嚣张,带着少年特有的暴躁。
是荆迟。
心脏猛地停跳一拍,我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
冲到窗边推开那扇生锈的防盗窗,楼下,那个穿着蓝白校服、单脚撑着山地车的少年正不耐烦地按着车铃。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他脸上,眉骨锋利,还没有后来的沉稳,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野性。
他还活着。
热乎乎的,会骂人的荆迟。
眼泪瞬间决堤,我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下楼。
像一枚失控的炮弹,我狠狠撞进了那个我思夜想的怀抱。
“荆迟……哥……”
我死死箍着他的腰,贪婪地汲取他身上那股混着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哭得浑身发抖。
你也回来了,真好。
这一次,哪怕是用我的命去填,我也绝不让你死。
我以为他会像前世那样,温柔地用下巴蹭我的头顶,问“怎么了今今,谁欺负你了”。
然而——
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拎住我的后领,像拎一只流浪狗,大力将我扯开。
荆迟那张帅绝人寰的脸上,写满了嫌弃和震惊。
他拍了拍被我眼泪蹭湿的口,后退两步,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祝今,你发什么癫?”
“大清早的投怀送抱?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