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周子昂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他的震惊,迅速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许知意,你疯了?!”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
“明天就办婚礼了,你说不结了?”
“你把我们周家的脸往哪搁?把亲戚朋友都当猴耍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脸是你们自己不要的,不是我丢的。”
“周子昂,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保姆?还是一个会走路的提款机?”
“我告诉你,你那些规矩,留着给你妈过去吧。”
“我不伺候。”
我的冷静和决绝,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我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温柔顺从的许知意。
“你……你不可理喻!”他气得口不择言,“就为这点小事?哪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我妈当初嫁给我爸,也是这么伺候我爷爷的!”
“那是你妈愿意,我许知意不愿意。”
我转身,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我的行李箱就放在墙角,里面装着我明天要去酒店换的敬酒服和一些私人物品。
我走过去,拉开拉链,开始把沙发上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往里扔。
充电器,化妆包,还有那本我没看完的书。
周子昂见我是来真的,有些慌了。
“许知意,你别闹了行不行?大喜的子,别耍小性子。”
他上前来拉我的胳膊。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如刀。
“别碰我。”
“我嫌脏。”
这两个字,彻底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好,好,好!”周子昂怒极反笑,“许知意,你真是长本事了!是不是因为你叔叔给了你几个臭钱,你腰杆就硬了?”
“对。”我坦然承认,“我的腰杆,一直都很硬。以前是懒得跟你计较,现在嘛,是我不想再忍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打的什么算盘?”
“从一开始,你们看上的,就不是我这个人。”
“是我没爹没妈,无亲无故,性子又软,娶回家好拿捏。”
“可以随便欺负,随便使唤,还不用担心有强大的娘家给我撑腰。”
“我说的对不对?”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扎在他伪装的面具上。
周子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我全都说中了。
就在我们对峙的时候,门“咔哒”一声开了。
未来的婆婆,刘玉梅,拎着一袋水果,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子昂,知意,妈给你们买了点车厘子,明天路上吃……”
她的话,在看到我们剑拔弩张的气氛时,戛然而止。
客厅的喜字依旧鲜红,但我和周子昂之间,却像是隔着一片冰原。
“这是……怎么了?”刘玉梅的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
当她看到儿子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子昂!你的脸怎么了?”
她尖叫一声,把水果往地上一扔,冲了过来。
周子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委屈地告状。
“妈!你问她!问你的好儿媳妇!”
“她疯了!她要悔婚!”
刘玉梅猛地转头,用一种看仇人似的目光死死盯着我。
“许知意!你想什么?”
“我们周家哪里对不起你?彩礼给了三十万,房子写了你的名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竟然敢打我儿子?!”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我懒得理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
“房子是婚前财产,首付我家也出了二十万,跟你家没关系。”
“彩礼三十万,怎么花的,你儿子心里有数。”
“至于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问问他,刚刚跟我提了什么‘好规矩’。”
刘玉梅一愣,看向周子昂。
周子昂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刘玉梅是个人精,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开始对我进行说教。
“知意啊,子昂跟你说的,也是我们家的老传统了。”
“女人嘛,总要顾家的。工资卡放在我这,是怕你们年轻人手松,帮你们攒钱。”
“早点起床做饭,那更是儿媳妇的本分,这是孝心。”
“不让你老回娘家,也是为你好。嫁了人,就要以婆家为重,老往娘家跑,像什么样子?”
她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嘴脸,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刘阿姨。”我打断她。
“我不想听你讲这些封建糟粕。”
“我的钱,我自己会管。我的人,我自己会照顾。”
“我爸妈生我养我,不是让我来给你们家当免费保姆的。”
“这婚,谁爱结谁结。反正,我不结了。”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就要往外走。
“站住!”
刘玉梅彻底撕下了伪装,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
她的脸上满是刻薄和算计。
“许知意,你今天要是敢从这个门走出去,就别怪我把话说的难听!”
“婚礼的请柬都发出去了,酒店的钱也付了!亲戚朋友明天就到场了!”
“你现在悔婚,是想让我们周家成为整个市的笑话吗?”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平静。
“你们周家是不是笑话,与我无关。”
“我只知道,我许知意,不能成为笑话。”
“让开。”
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坚决。
刘玉梅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一时间忘了反应。
我绕过她,手握住了门把手。
身后,周子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威胁。
“许知意,你考虑清楚!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错过了我,你以为还能找到更好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笑了。
“有没有更好的,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离开你,我未来的每一天,都比现在好。”
说完,我不再停留,拉开了门。
就在我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时候,刘玉梅像是想起了什么手锏,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喊。
“想走?可以!”
“先把我们家给的三十万彩礼,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不然,你休想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