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鸡鸣划破寂静。
张家村的清晨,本该是炊烟袅袅、乡邻寒暄的热闹模样,可今,却死寂得可怕。
袁家小院外的黄土路上,张老三一家依旧瘫卧在那里。
一夜过去,张老三的灰黑色短褂上落了一层薄灰,肩膀的破口愈发明显,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裂起皮,口微弱起伏,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婆娘王氏蜷缩在他身侧,暗红色碎花短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肥胖的身上,灰色土布头巾依旧掉落在地,散乱的白发沾着泥污,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呜咽,浑身软得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张虎则趴在最外侧,破烂的灰色短打被露水打湿,口贴着冰冷的黄土,手臂肌肉萎缩,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牙,眼底藏着无尽的恐惧与悔恨——他后悔把袁笑笑推下寒潭,后悔得罪了这个惹不起的存在,更后悔十几年里一次次践踏袁家的尊严。
而袁家小院门前,昨夜跪伏的村民,此刻依旧保持着匍匐的姿势,只是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不敢睡,也不敢动。
昨夜袁笑笑眉心虹光冲天的那一刻,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那是玄门至尊对凡俗的绝对压制,让他们明白,袁家早已不是他们能触碰的存在。今天光亮起,他们依旧不敢起身,只能等着袁家的发落,生怕哪一步做错,落得和张老三一家一样的下场。
袁家小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粗陶碗盏碰撞出轻响,袁素素端着刚蒸好的玉米饼、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小心翼翼摆上石桌。
她今穿了一身新浆洗过的青灰色粗布长裙,裙摆虽然还有几处细密补丁,却被用针线缝得平整,边角整齐,再也没有了往的毛糙。腰间青色布带束得紧紧的,衬得腰肢纤细挺拔,长发用一净的青色布条重新束起,碎发用木簪固定,整个人清清爽爽,眉眼愈发清丽柔和。
只是少女的眼底,多了几分往没有的坚定与从容——经过昨夜的立威,她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怕被人欺负的堂姐了,她知道,只要有妹妹和爷爷在,他们袁家再也不会受人欺凌。
“妹妹,爷爷,,快起来吃早饭啦。”袁素素笑着招呼,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底气。
袁笑笑从石凳上起身,一夜调息,她的玄门聚气境已然稳固,眉心长虹天纹敛入肌肤,只余淡淡的金光流转。经过一夜滋养,她的肤色愈发莹白,原本蜡黄的脸颊褪去了所有病态,透着健康的粉润,眉眼间的锋芒更盛,却多了几分家人间的温软。
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补丁短襦,却被玄气熨烫得平整无皱,腰间褐色草绳换成了新寻来的淡青棉绳,轻轻束着纤腰,长发用一普通的木簪挽起,垂在肩后,乌黑亮丽,整个人脱胎换骨,再也不见半分村姑的落魄。
“辛苦大姐了。”袁笑笑坐下,拿起粗陶碗,盛了一碗小米粥。
粥液温热,滑入喉咙,带着谷物的香甜,也暖了胃里的寒凉。
袁青正坐在主位,依旧是那件灰布长衫,却被他打理得净整洁,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老人指尖捻着几粒花生米,眸色温和,看着两个孙女的眼神,满是慈爱与骄傲。
慕容若雪则坐在一旁,深蓝色粗布旧衫穿在她身上,袖口绣着几不可见的淡蓝色阵纹——那是连夜布的守护阵,老人鬓发用玉簪固定,虽然花白,却依旧整齐,眉眼温婉,指尖轻轻拂过碗沿,轻声道:“慢点吃,刚煮好的,烫。”
一家四口围坐石桌,晨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洒下,碎金般的光点落在碗盏上,落在四人身上,温馨而安稳。
这是二十年来,袁家第一次如此坦然地吃一顿早饭。
院外的村民,听着屋内传来的轻响,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口水都不敢咽。
他们知道,袁家的人吃饭了,而他们,还在门外跪着。
早饭过后,袁素素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厨房不大,土灶上摆着几个粗陶罐,里面装着寥寥无几的粮食,却被收拾得净净。袁素素熟练地刷碗、擦灶台,动作利落,再也没有了往的小心翼翼。
袁笑笑则陪在爷爷身边,听着二人讲述二十年前的往事。
“当年灭门之祸,来得突然。”袁青正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眸色沉冷,“苏、凌、楚三家联手,又有袁烈那叛徒做内应,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你父母、你大伯一家、你兄长子辰,都被我用袁家秘术传送走,算上他们的本命信物,应该都在黑风城周边,只是被秘术封了记忆,散了修为,不知所踪。”
慕容若雪补充道:“我当年带着素素和笑笑(原主)躲进张家村,一是这里偏僻,二是村里有个老祠堂,藏着袁家的半本《天机玄典》残卷,能勉强护住我们的气息。这二十年,我们靠着那点残卷,一点点修复笑笑的神魂,也等着虹纹归位的时机。”
袁笑笑指尖轻叩石桌,眉心虹纹微亮,天机玄术瞬间运转:“爷爷,,我已算出,我兄长袁子辰此刻就在黑风城的奴隶场,而大伯一家,被困在黑风城苏家的秘境里。”
“奴隶场?”慕容若雪脸色骤变,“那是人间炼狱,子辰他……”
“放心。”袁笑笑眸中闪过一丝冷冽,“我今便去黑风城,先救回兄长,再寻大伯一家。张家村的事,处理净,我们便动身。”
袁青正点头,眼中意乍现:“好!先在张家村立稳威,让他们知道袁家不可犯,再动身不迟。”
话音落下,袁笑笑起身,缓步走向院门口。
她的身影出现在木门后,晨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肩线,深蓝短襦衬得她身姿纤细却气场如山。
院外的村民,瞬间屏住呼吸,一个个将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袁笑笑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清冷,不高却传遍全村:“都起来吧。”
简单五个字,却像是一道赦令,让所有村民浑身一松,却依旧不敢轻易抬头,只是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双腿发软地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她。
“从今起,张家村的规矩,改一改。”
袁笑笑缓步走出小院,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眼底虹光微闪,天机威压缓缓扩散:“袁家隐居于此,不惹是非,但也绝不任人欺凌。”
“张老三一家,是你们的榜样——欺玄门者,废脉断凶,永世不得作恶。”
“往后,谁若再敢对袁家出言不逊,再敢动袁家一草一木,再敢以任何形式欺辱袁家祖孙,下场,比张老三一家更惨!”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金石落地,砸在每个村民的心上。
村民们浑身一颤,纷纷磕头如捣蒜:“谨遵仙女吩咐!我等再也不敢!”
“袁家恕罪!我等定当守规矩!”
“谁敢惹袁家,我等第一个不答应!”
此起彼伏的承诺声,响彻整个张家村。
袁笑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知道,这些村民的敬畏,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想要真正让他们臣服,还需要再立一次威。
就在这时,村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裤腿卷到膝盖的村民,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满是惊恐,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仙……仙女!不好了!村西头的李二,昨夜喝了酒,还敢骂咱们袁家,说……说咱们是丧家之犬,还说要去砸袁家的菜地……”
话音未落,这个村民就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却还是不得不把这件事说出来——李二是他的亲弟弟,他总不能看着弟弟送死。
袁笑笑眸色一冷。
果然,还是有人不知死活。
这正好给了她第二次立威的机会,彻底让全村臣服。
“带他去,把李二带来。”袁笑笑淡淡吩咐。
那村民连滚带爬地去了,片刻后,拖着一个醉醺醺的壮汉走了过来。
壮汉正是李二,四十多岁,身材瘦小,脸上带着酒气,眼神迷离,嘴里还在嘟囔:“怕什么?一个破落户……不就是有个老疯子和两个小丫头吗?我砸了又怎样……”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村民推到了袁笑笑面前,瞬间清醒了大半,看着袁笑笑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眸子,酒意瞬间醒了一半,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仙……仙女饶命!小的喝多了!胡言乱语!求仙女饶命!”
袁笑笑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温度:“昨夜我立威的时候,你没听见?还是说,你觉得张老三一家的下场,还不够警醒你?”
李二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拼命磕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骂袁家!不该想砸菜地!求仙女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其他村民也纷纷求情:“仙女饶命!李二就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求您放过他吧!”
袁笑笑垂眸,指尖轻弹。
一缕淡金色的玄气自指尖飞出,瞬间缠上李二的脚踝。
“啊——!”
李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还算灵活的双腿,瞬间软得像面条,再也站不起来,整个人瘫倒在地,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那是玄气震碎了他脚上的蛮力,让他从此走路一瘸一拐,再也无法作恶。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袁笑笑声音清冷,“再犯,废脉断,逐出张家村。”
李二疼得浑身抽搐,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连连点头。
袁素素从厨房走出来,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却还是上前,轻轻拉了拉袁笑笑的衣角:“妹妹,别气坏了身体。”
袁笑笑侧头,看向温婉的大堂姐,眸中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大姐放心,我有数。”
袁青正与慕容若雪相视一眼,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
孙女伐果断,却又不失分寸,这才是袁家该有的样子。
袁笑笑目光再次扫过全村,声音掷地有声:“张家村,是我袁家蛰伏二十年的地方,也是我袁家立威的第一站。”
“今,废张老三一家,惩戒李二,只是开始。”
“往后,张家村若有一人敢犯袁家,全村共诛之!”
“我袁家,言出必行!”
话音落下,她眉心长虹天纹骤然亮起!
金色虹光冲天而起,比昨夜更盛,瞬间照亮了整个张家村,甚至穿透了村庄的界限,传到了几里外的山林里。
那股源自玄门至尊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村,让所有村民浑身一震,纷纷跪倒在地,额头贴地,不敢有半分异心。
“我等共诛!共诛!”
“袁家万岁!”
“谁敢犯袁家,人人得而诛之!”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响彻整个张家村,连远处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逃窜。
这一次,是真正的臣服。
从村民的眼神里,再也看不到了轻视与嘲讽,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袁家不是他们能惹的存在,从今往后,他们必须老老实实,再也不敢有半分歹心。
袁笑笑缓缓收功,虹光敛入肌肤。
她转身,对爷爷、袁素素轻声道:“爷爷,,大姐,去收拾行装吧。三后,我们离开张家村,前往黑风城。”
“好!”袁青正、慕容若雪、袁素素齐声应道。
四人转身,缓步走回小院。
院外,村民们依旧跪在地上,直到袁家小院的木门关上,才敢缓缓起身,却依旧不敢大声说话,只是互相使着眼色,匆匆回了家,将家里的东西收拾得净净,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张家村,彻底被袁家的威严震慑住了。
而袁家小院内,却是一片忙碌。
袁素素主动承担起收拾行装的任务,她将缝补好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装进一个粗布包袱里,又将爷爷的天机玄术残卷、的阵法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好,还特意给袁笑笑准备了一双新做的布鞋,针脚细密,穿着舒适。
袁笑笑则坐在一旁,指尖轻叩桌面,天机玄术不断运转,脑海中勾勒着黑风城的布局,以及救回兄长、寻回大伯一家的计划。
她知道,黑风城是三大家族的地盘,也是他们蛰伏二十年的地方,想要从那里救出亲人,绝非易事。
但她不怕。
她是22世纪的玄学大佬+考古学家,她懂天机,懂阵法,懂玄功,更懂人心。
她有虹命至尊血脉,有袁家的传承,有爷爷的支持,有大堂姐的守护,还有这二十年积攒的血海深仇。
黑风城,只是她复仇之路的第一站。
苏、凌、楚三家,皇室奸邪,叛徒国师……所有欠了袁家的,她都会一一讨还。
袁家的万古荣光,她会亲手重振。
玄门的执牛耳者之位,她会亲手夺回来。
逆天改命,横扫天下,这才是她作为袁家天命嫡女,该走的路。
午后,阳光正好。
袁素素端来一盘刚炒好的青菜,放在石桌上,笑着对袁笑笑说:“妹妹,等我们到了黑风城,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清炒鸡蛋!等以后我们重振了袁家,我还能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袁笑笑看着大堂姐眼中的期盼与光芒,心中一暖,点头道:“好,我等着。”
慕容若雪笑着揉了揉袁素素的头发:“我们素素长大了,会照顾妹妹了。”
袁青正也笑着说:“等到了黑风城,爷爷给你们找更好的食材,让你们吃个够!”
小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是二十年来,袁家第一次如此轻松、温馨的时刻。
而这份温馨,很快就会被黑风城的血雨腥风打破。
但袁笑笑不怕。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三后,袁家将离开张家村,踏上逆天改命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