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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48

2021年3月22,星期一。

挪威,奥斯陆。

陶夏明走出奥斯陆加勒穆恩机场的时候,天空是灰色的。跟曼彻斯特一样,跟德拉门一样。挪威的灰色他太熟悉了——那种灰不是压抑,而是一种温柔的、安静的灰,像一层薄纱罩在城市上空。

他离开挪威已经将近两年了。两年前,他从这个机场出发,去英格兰,去伯顿,去一个未知的未来。两年后,他回来了,带着英超冠军的争夺者身份,带着周薪三十五万英镑的合同,带着一段即将公布的录音证据——中国足协的风波还没完全平息,但挪威媒体对他的关注已经盖过了那场远在东方的闹剧。

来接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挪威足协的夹克,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Tao”。男人看到他,笑了,伸出手。

“陶夏明?我是足协的工作人员,我叫埃里克——跟你的教练一个名字。欢迎回家。”

“谢谢。”

埃里克帮他把行李装上車——一辆黑色的沃尔沃,挪威的国车。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公路,向奥斯陆市中心开去。窗外的风景从机场的平坦变成丘陵的起伏,再变成城市的建筑。陶夏明看着窗外,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挪威的天空和空气,陌生的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

“你的酒店在市中心,离乌勒瓦尔球场很近。”埃里克一边开车一边说,“明天上午训练,下午有新闻发布会。后天比赛——世预赛对阵直布罗陀。你的首秀。”

“我知道。”

“紧张吗?”

“有一点。”陶夏明说,“但不是因为比赛,是因为第一次跟哈兰德配合。我们从来没有一起踢过球。”

埃里克笑了:“你们都是年轻人,很快就能找到默契的。哈兰德今天下午到,从多特蒙德飞过来。你们住同一家酒店,晚上可以聊聊。”

陶夏明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奥斯陆,格兰德酒店。

陶夏明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等着哈兰德。

他没见过哈兰德本人,但看过无数场他的比赛录像。多特蒙德的九号,二十岁,身高一米九四,体重八十七公斤,速度快得像跑车,力量强得像坦克。他的进球方式多种多样——头球、左脚、右脚、禁区内的抢点、禁区外的远射、单刀、补射、倒钩、凌空。他是一台进球机器,而且是那种最顶级的、几乎无法被防守的机器。

电梯门开了。

哈兰德走了出来。

他比陶夏明想象的要高。虽然知道他一米九四,但亲眼看到的时候,那种身高的压迫感还是让陶夏明愣了一下。哈兰德的金发扎成一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阿迪达斯的拖鞋。他的脸很年轻,但眼神很成熟——那种成熟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在顶级联赛中淬炼出来的。

哈兰德看到了陶夏明,径直走过来。

“你是陶?”哈兰德的英语带着挪威口音,跟陶夏明的口音几乎一样。

“是的。你是埃尔林。”

“叫我埃尔林就行。”哈兰德伸出手,跟陶夏明握了握。他的手很大,很有力,但握得很温和,没有那种“我要捏碎你的手”的幼稚。

“坐吧。”陶夏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哈兰德坐下来,翘起腿,靠在沙发靠背上。他看起来很放松,就像在自家客厅里一样。

“我看了你的录音。”哈兰德说,“中国足协的事。”

陶夏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哈兰德会提这个。

“你在曼城踢得很好。”哈兰德继续说,“我在多特蒙德也踢得不错。我们如果能在国家队配合好,挪威有机会去世界杯。”

“我也是这么想的。”

哈兰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我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哈兰德问。

“什么?”

“在多特蒙德,没有人能传我想要的球。桑乔可以,但他走了。罗伊斯可以,但他总是受伤。其他人……他们传球太慢了。我跑到位了,球还没到。球到了,我已经越位了。”

陶夏明听着,没有说话。

“我看过你的比赛录像。”哈兰德说,“你的传球很快。你在接球之前就已经知道球要传到哪里。我喜欢这种风格。”

“我需要知道你的跑动习惯。”陶夏明说,“你什么时候身后,什么时候回撤接应,什么时候拉边。每个人的跑动方式都不一样。我需要适应你。”

“明天训练的时候,我会跑给你看。”哈兰德站起来,“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哈兰德走了。陶夏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他拿出手机,给埃里克森发了一条消息。

“见到哈兰德了。他很直接。”

埃里克森秒回:“他就是这种人。不废话,不绕弯子。你跟他在球场上会配合得很好,因为你们都是用脑子踢球的人。”

“希望如此。”

“不是希望。是肯定。你传,他跑,他进球。就这么简单。”

2021年3月23,星期二。

奥斯陆,乌勒瓦尔球场。

挪威国家队训练基地。

陶夏明第一次走进挪威国家队的更衣室。更衣室不大,但很整洁。墙上挂着挪威国家队的历史照片——1994年世界杯、1998年世界杯、2000年欧洲杯。挪威足球的黄金时代在九十年代末,那时候他们有索尔斯克亚、弗洛、雷克达尔、米克兰德。但新世纪之后,挪威足球陷入了长期的低谷,连续缺席了五届世界杯和三届欧洲杯。

现在,新一代的挪威球员正在崛起。哈兰德是其中最耀眼的明星,但还有厄德高——阿森纳的中场核心,还有海于格、阿热、诺曼、贝格。这支挪威国家队,是二十年来最强的。

陶夏明找到了自己的更衣位——28号,跟他在曼城一样的号码。柜子上方的标签纸上写着“Tao”。

他换好训练服,走出更衣室,走向训练场。

草皮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陶夏明认出了其中的大部分——厄德高在中间做着拉伸,阿热在跟贝格聊天,海于格在独自颠球。

哈兰德站在禁区里,正在练习射门。他的射门力量很大,每一脚都像是要把球网射穿。门将连续扑了五次,五次都没扑到。

“陶!”厄德高第一个看到了他,走过来,伸出手,“欢迎。我是马丁。”

“我知道你。你在阿森纳踢得很好。”

厄德高笑了:“你在曼城踢得更好。我听说了,你第一次英超首发就进了两个球。我花了三年才做到。”

“你的传球是我学习的对象。”陶夏明说。

“你的传球是我想象不到的对象。”厄德高笑了,“我们在中场会配合好的。我负责控球,你负责传球,埃尔林负责进球。完美的分工。”

陶夏明笑了。

训练开始了。

挪威国家队的主教练是斯塔勒·索尔巴肯,五十多岁,光头,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一个严厉的中学老师。他在2010年代初期执教过科隆,后来回到挪威执教,2020年接手国家队。他的战术理念是高压抢、快速攻防转换,很适合哈兰德和陶夏明这样的球员。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分组对抗。”索尔巴肯站在场地中央,双手叉腰,“主力队和替补队。十一对十一,全场,三十分钟。主力队的阵容是——”

他念出了主力队的名单。陶夏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陶夏明,攻击型中场。”

他站在了主力队的前腰位置。哈兰德在他前面,厄德高在他右边,海于格在他左边,贝格和诺曼在他身后。

对抗赛开始。

陶夏明第一次触球是在第一分钟。贝格在中场把球传给他,陶夏明背对进攻方向,一名替补队的防守球员从身后紧贴。他没有停球,直接用左脚把球弹给了右路的厄德高,然后转身向前冲刺。

厄德高把球传回给陶夏明,陶夏明在跑动中接球,面前是替补队的整条防线。他没有犹豫,一脚直塞穿透了防线,球准确地落在了哈兰德的前路线上。

哈兰德拍马赶到,在禁区线上接球,面对门将。他没有射门,而是把球横敲给了左路上的海于格。海于格推射空门。

1-0。

整个进球过程不到五秒,从陶夏明第一次触球到海于格破门,一共四脚传球。

替补队的防守球员们面面相觑——刚才那个配合太快了,快到他们本没反应过来。

哈兰德转过头,看了陶夏明一眼,竖起了大拇指。

陶夏明没有回应,只是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第五分钟,陶夏明和哈兰德直接连线。

这次是厄德高在中场抢断,把球传给陶夏明。陶夏明在禁区弧顶拿球,替补队的后腰已经了上来。陶夏明没有过人,而是用右脚外脚背挑了一个过顶球,球越过防守球员的头顶,落向了禁区右侧。

哈兰德从左侧斜到右侧,在球落地的瞬间用左脚凌空抽射。球像炮弹一样钻入球门右上角。

2-0。

哈兰德跑向陶夏明,两个人击掌。

“你那个球怎么传的?”哈兰德问,“我跑的时候还没看到你传球。”

“我提前了两秒传。”陶夏明说,“你还没开始跑,我就知道你要往哪里跑。”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身体朝向告诉我的。你向左看了一眼,然后身体向右倾斜。你要往右跑。”

哈兰德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你是变态。”

陶夏明笑了。福苏也说过同样的话。

第十二分钟,陶夏明自己进球了。

替补队的一次进攻被断,诺曼把球传给陶夏明。陶夏明在中圈附近拿球,面前是一片开阔地带。他带球推进了二十米,在禁区弧顶起脚远射,球钻入球门左下角。

3-0。

索尔巴肯在场边放下了交叉的手臂。

训练结束后,索尔巴肯把陶夏明叫到了一边。

“陶,你知道挪威国家队上一次参加世界杯是什么时候吗?”

“1998年。”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进不了世界杯吗?”

陶夏明想了想:“因为没有足够好的球员。”

“不。”索尔巴肯说,“因为没有足够好的传球手。我们有好的前锋——哈兰德是世界上最好的年轻前锋之一。但我们没有能给他传球的球员。厄德高可以,但他更喜欢控球,而不是直塞。贝格和诺曼是防守型中场,不擅长创造机会。”

他看着陶夏明,眼睛里有一种期待。

“你是我们等了二十年的人。”

陶夏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被寄予厚望的人,因为他知道——期望越高,失望越大。但他也知道,索尔巴肯说的是实话。

“我会尽力。”陶夏明说。

“不是尽力。是做到。”索尔巴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能。”

2021年3月24,星期三。

奥斯陆,乌勒瓦尔球场。

新闻发布会。

陶夏明第一次以挪威国家队球员的身份坐在发布会的台上。他的左边是索尔巴肯,右边是哈兰德。台下坐着几十名记者——挪威的、英国的、德国的,甚至还有几家中国的。

第一个问题来自挪威的《VG》:“陶,你选择了挪威而不是中国。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陶夏明凑近麦克风。

“我在挪威长大,挪威给了我足球的生命。我的教练埃里克森是挪威人,他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发现了我,用了五年时间把我从一个不会踢球的孩子变成了一个职业球员。挪威是我的家。我为我的家踢球。”

记者们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

第二个问题来自英国的《天空体育》:“中国足协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陶夏明沉默了两秒。

“我不想再谈论那件事。我已经用证据证明了我的清白。我只想专注于足球。”

第三个问题来自德国的《图片报》:“你和哈兰德的配合怎么样?你们第一次一起训练,看起来很有默契。”

陶夏明看了看旁边的哈兰德。哈兰德也看了看他。

“埃尔林是一个非常容易搭档的前锋。”陶夏明说,“他跑位聪明,身体强壮,射门精准。作为中场球员,你只需要把球传到他认为会到的地方,他就能进球。”

哈兰德接过话:“陶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传球手之一。他的传球速度很快,而且总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我们才一起训练了一天,但我感觉我们已经配合了很久。”

记者们笑了。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陶夏明和哈兰德一起走出发布厅。

“你刚才说我是‘最容易搭档的前锋’。”哈兰德说,“你是真心的吗?”

“真心的。”

“你是没见过我在更衣室里的样子。”哈兰德笑了,“我袜子都穿不好。”

陶夏明也笑了。

2021年3月25,星期四。

奥斯陆,乌勒瓦尔球场。

世预赛欧洲区G组第一轮,挪威对阵直布罗陀。

乌勒瓦尔球场坐满了——两万八千个座位,全部坐满。挪威球迷们挥舞着红白色的国旗,高唱着挪威的国歌。这是疫情以来挪威第一次允许满座进场,球迷们的热情被压抑了太久,今天全部释放了出来。

陶夏明站在球员通道里,等待出场。他穿着挪威国家队的红色球衣,前绣着挪威足协的徽章——一只金色的狮子,握着银色的斧头。球衣的背后印着“TAO”和“28”。

这是他第一次代表挪威国家队出场。

不是友谊赛,是世界杯预选赛。是正式比赛。是算积分的比赛。是关系到挪威能否打进世界杯的比赛。

裁判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两队球员。

“出发。”

陶夏明跟着队伍走出了通道。

灯光很亮。草皮很绿。球迷的歌声很大。

他的心跳很快。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他穿着自己祖国的球衣,站在自己祖国的球场上,准备为自己的祖国踢球。

不是中国。是挪威。

这个选择,他没有后悔。

比赛开始。

挪威从第一分钟就掌控了比赛。直布罗陀是欧洲最弱的球队之一,他们的球员大多是半职业球员,有的还是学生和工人。面对哈兰德和陶夏明这样的顶级球员,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第三分钟,挪威就取得了领先。

厄德高在中场抢断,把球传给陶夏明。陶夏明在禁区弧顶拿球,面对两名防守球员的包夹。他没有尝试过人,而是用左脚挑了一个过顶球,球越过防守球员的头顶,落向了禁区右侧。

哈兰德从左侧斜到右侧,在球落地的瞬间用右脚凌空抽射。球钻入球门右上角。

1-0。

乌勒瓦尔球场沸腾了。两万八千名球迷同时欢呼,声音大到陶夏明感觉自己的耳膜在震动。

哈兰德跑向角旗区,滑跪在草皮上。陶夏明跑过去,两个人击掌。

“你的传球还是那么变态。”哈兰德说。

“你的射门还是那么变态。”陶夏明说。

第八分钟,陶夏明自己进球了。

挪威获得前场任意球,位置在禁区弧顶偏左。陶夏明站在球前,厄德高也站在球前。

“你来。”厄德高说。

“好。”

陶夏明助跑,左脚内侧触球。球越过人墙,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钻入球门左上角。门将判断对了方向,但球速太快,弧线太诡异,他只能目送球入网。

2-0。

陶夏明跑向角旗区,滑跪在草皮上。这是他代表挪威国家队的第一个进球。他用手指着前的挪威队徽,嘴唇在动——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但电视转播的镜头捕捉到了他的口型。

“Jeg er norsk。”

我是挪威人。

第二十五分钟,陶夏明助攻哈兰德再入一球。他在左路突破后传中,球带着弧线绕过所有防守球员,准确地找到了禁区中央的哈兰德。哈兰德头球攻门,3-0。

第四十分钟,陶夏明自己再入一球。这次是禁区外的远射,球贴着草皮钻入球门右下角。4-0。

上半场结束,挪威4-0领先。陶夏明两球两助攻,哈兰德两球。

中场休息时,索尔巴肯在更衣室里说了一句:“下半场你们可以放松一点,但要保持专注。不要受伤。”

下半场第五十五分钟,陶夏明被换下。索尔巴肯兑现了承诺——保护他的身体,不让他踢满全场。陶夏明走向场边时,全场球迷起立鼓掌。两万八千人的掌声,比他在伊蒂哈德听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最终比分6-0。挪威大胜直布罗陀,取得世预赛开门红。陶夏明两球两助攻,当选全场最佳。

赛后,混合采访区。

记者们围住了陶夏明和哈兰德。

“你们第一次配合就打出了这样的表现。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哈兰德看了看陶夏明,陶夏明看了看哈兰德。

“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哈兰德说,“我只知道,只要我跑,球就会到。”

“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陶夏明说,“我只知道,只要我传,他就会进。”

记者们笑了。

这是“北欧双子星”的第一次正式比赛。两球两助攻,6-0大胜。

这只是一个开始。

2021年3月28,星期。

黑山,波德戈里察,城市球场。

世预赛G组第二轮,挪威客场对阵黑山。

黑山比直布罗陀强得多。他们的球员大多效力于欧洲各国的顶级联赛,有经验丰富的老将,也有年轻有为的新星。他们的主场气氛火爆,球迷的助威声像一堵墙一样压向客队。

但陶夏明和哈兰德的配合已经找到了感觉。

第十七分钟,陶夏明助攻哈兰德破门。他在中场抢断后带球推进,吸引了三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力,然后把球分给了禁区弧顶的哈兰德。哈兰德起脚远射,球钻入球门左下角。1-0。

第四十分钟,陶夏明自己进球。厄德高的角球找到了禁区中央的他,他跳起来头球攻门,球弹地后钻入球门右下角。2-0。

上半场结束,挪威2-0领先。

下半场第六十五分钟,黑山扳回一球。一次快速反击,他们的前锋突破了挪威的防线,单刀破门。2-1。

挪威的防线开始紧张了。两万多名黑山球迷的助威声越来越大,像是要把球场掀翻。

第七十二分钟,陶夏明再次助攻哈兰德破门。这次是任意球——陶夏明主罚,球越过人墙,落在禁区中央。哈兰德用停球后凌空抽射,球钻入球门右下角。3-1。

最终比分3-1。挪威客场击败黑山,取得世预赛两连胜。

陶夏明一球两助攻,再次当选全场最佳。

两场世预赛,陶夏明的数据:三球四助攻。

挪威国家队的历史上,没有任何球员在前两场比赛中打出过这样的数据。

赛后,更衣室里。

哈兰德坐在陶夏明旁边,两个人都在用冰袋敷着膝盖。

“两场比赛,我们配合进了五个球。”哈兰德说。

“六个。你的第一个球是厄德高传的。”

“厄德高也是你助攻的。”

陶夏明想了想,笑了:“也是。”

“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世界杯不是梦。”

“不是梦。”陶夏明说,“是计划。”

哈兰德看着他,伸出手。

“愉快。”

“愉快。”

两个人握了握手。

北欧双子星,正式起航。

回到奥斯陆的航班上,陶夏明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在膝盖上。

“2021年3月25-28,挪威国家队首秀。两场世预赛,3球4助攻,挪威两连胜,排名小组第二——落后荷兰2分,但少赛一场。”

“哈兰德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前锋。他的跑位、射门、力量、速度,都是世界级的。我跟他的配合比我想象的要顺利——他不需要我告诉他要跑哪里,他自己就知道。我只需要把球传到他认为会到的地方。”

“下一场世预赛:六月份,客场对阵荷兰。这是小组第一的关键之战。荷兰有范迪克、德容、德佩,他们是欧洲最强的球队之一。但我不怕。挪威也不怕。”

“我们的目标是世界杯。”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座椅上。

窗外的云层很厚,看不到地面。但陶夏明知道,在云层的下面,是挪威的峡湾、森林和雪山。那是他长大的地方,那是他的家。

他拿出手机,给埃里克森发了一条消息。

“两场世预赛,3球4助攻。够吗?”

埃里克森秒回:“不够。你对直布罗陀进了两个,对黑山进了一个。对荷兰,你也要进。”

“我会的。”

“我知道你会。”

陶夏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飞机的引擎声在耳边嗡嗡作响,像一首催眠曲。

他梦到了德拉门的场。梦到了十一岁的自己,笨拙地停球,球弹出去三米远。梦到了埃里克森站在场边,头发花白,双手叉腰,喊着他的名字。

“夏明!不是用小腿!用脚内侧!”

他笑了。

在梦里,他停住了那个球。

这一次,球没有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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