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闻言,有些疑惑:“江芷,你现在可以海城屈指可数的大律师啊,这次游学需要一年时间,会不会对你的事业产生影响?”
江芷斩钉截铁:“这些年做律师有些累了,我正好想找个机会重新沉淀一下。”
“那好,你填好报名材料找我吧,游学一个月以后启动。”
挂断电话,江芷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她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打开心扉接纳的爱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她。
心痛到滴血,她却倔强地不肯流一滴泪。
脑海里不停重复着一句话:务必要千次万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十四年前,她能够为自己筑起一座高墙,如今,她依旧能够靠自己走出困境。
江芷回到律所,从业多年第一次为自己拟了一份律师函。
作为一名律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谣言和中伤,最有力的回击不是沉默,而是法律。
“兹就网络平台传播的关于江芷女士之不实信息及隐私泄露一事,郑重声明如下:
对于泄露本人隐私、捏造并传播不实信息的行为,本人已固定相关证据,并将依法追究泄露者的行政、民事及刑事责任。”
写完后,她发布在“江芷律师”的认证账号。
这条律师函像一颗石子投进沸水,瞬间炸开了锅。
“支持江律师维权!隐私泄露绝对不能姑息!”
“受害者有罪论可以停一停了,人家十四岁被性侵,现在还要被你们网暴,要点脸吧。”
“不愧是律师,回应得有理有节,支持!”
但质疑声同样汹涌。
“这种事还发律师函,生怕别人不知道吗?不嫌丢人?”
“是不是炒作啊?现在律师也要走黑红路线了?”
“说实话,闹得越大对她越不利,哪个当事人敢请一个满身负面新闻的律师?”
江芷面无表情的关掉手机,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是沈砚清打来的。
她还没开口,对面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江芷,你在什么?我不是说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吗?你为什么要发律师函?”
江芷忽然觉得可笑。
贼喊捉贼,莫过于此。
她忍住心头翻涌的愤怒,声音异常平静:“我作为律师,自然有我的处理方式。”
沈砚清沉默了两秒,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探究:“对了,你不是说帮我查是谁泄露的吗?现在有线索了吗?”
沈砚清的声音又恢复了冷静:“还没有,卷宗牵涉的人太多,查起来需要时间。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江芷差点笑出声。
他当然需要时间,他需要时间编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好让自己全身而退。
“好,我等你。”
第二天一早,江芷刚到律所,就被前台叫住了。
“江律师,李主任请您去一趟。”
“坐吧。”李主任脸上没有往的和善,眉头微蹙,“网上那个帖子,还有你发的律师函,我都看到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事务所的形象影响有多大?”
江芷坐下,背脊挺直:“我知道。但那是我十四岁时的隐私,被人恶意泄露。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李主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话里的意思却没有松动:“小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知道,我们做律师的,口碑就是生命线。现在网上闹成这样,不管是非对错,已经有人在质疑你的专业形象了。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觉得你现在不适合接案子。这件事平息之前,你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吧。手里的案子,暂时交接给乔律师。”
江芷的手指微微收紧。
从大学到现在,乔晚棠这个名字就像一个甩不掉的阴影。
大一那年,她穿着县城地摊上买的衬衫走进教室,乔晚棠坐在第一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捂着嘴对旁边的人笑:“这谁啊?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始招民工家属了?”
周围的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后来她才知道,乔晚棠的父亲是海城有名的地产商,政法大学的图书馆就是乔家捐的。乔晚棠从入学那天起就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漂亮的、有钱的、被众星捧月的乔晚棠。
而她是那个沉默寡言、穿着寒酸、永远坐在角落里的土包子。
毕业后,江芷拼了命才进了这家海城顶级的律所。
她从最基础的案卷整理做起,熬了整整三年,才拿到自己的第一个独立案源。
可乔晚棠一回国,就轻轻松松地进来了。
现在,因为沈砚清,连她手里好不容易接受的几个大案子,也要被拿走。
江芷站起来,目光平静:“我接受律所的安排。
江芷转身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了乔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