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的是文科，能报的专业也就那么多。
她的性格注定了，再如何努力，她本质上还是个社恐、怕跟人打交道的宅女。
汉语言文学，进可以考公，退也可以靠写网文养活自己。
她上一世，唯一的爱好就是看小说，也只有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时，她才能暂时忘记婚姻带给她的苦难。
最关键的是，厦门离家够远，一千多公里，坐火车要两天一夜。
这个距离，足够她把这个家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们这边一般都会往山东、江苏甚至青海、新疆那边去讨生活，很少听说有去厦门的。
以她现在的分数，北上广这些一线城市的好大学也不是不能冲一冲。
北京有北大、人大，上海有复旦、交大，广州有中山大学。
这些学校的中文系都比厦门大学更响亮，地理位置也更中心，未来实习、就业的机会更多。
但她偏偏选了厦门，选了那座海边的城市，选了那个离这个家两千多公里的地方。
原因无他，桃桃需要能量。
系统要升级，就必须要有海量的能量。
任何能量都行，包括不限于电力、光能、热能，来者不拒。
但问题是，充电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桃桃白天待在她家房顶上晒太阳充电，从早晒到晚，晒了一个多月，连万分之一都没充满。
照这个速度，想把系统充满，大概需要晒上几百年。
桃桃给她算过一笔账，如果用充电的方式给系统充能，消耗的电能，能瞬间抽空全国的电力储备。
到时候整个华夏都得停电，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全国十四亿人同时陷入黑暗，工厂停产，医院瘫痪，交通信号灯熄灭，高铁停运，通讯中断。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和桃桃大概会被国家机器的铁拳碾成渣，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什么空间、什么系统，在国家力量面前，全都是笑话。
所以，她需要去厦门，不是为了看海，而是利用汐之力给桃桃充能，让系统升级。
当然，靠海的城市，她都行，但厦门是离她家相对较远的城市之一。
第二志愿和第三志愿，她按照李秀英的要求，填了本省的师范大学。
但那只是摆设，她心里清楚，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厦门大学。
填完志愿的那天晚上，苏芸把志愿表带回家签字。
她推开家门，客厅里烟雾缭绕。
苏全胜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高，李秀英在旁边嗑瓜子看电视，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茶几上还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龙凤胎在楼上，应该是玩电脑。
自从苏全胜给苏浩买了电脑后，他们两个每天一放学就跑到楼上书房去玩游戏，不到吃饭绝不下来。
苏芸走过去，把志愿表放在茶几上：“爸，志愿表需要家长签字。”
苏全胜拿起志愿表扫了一眼，眉头皱了皱：“你第一志愿报的厦门大学？怎么报这么远？
咱们本省的几所大学都不错啊，省师范离家里近，多好。”
“我想冲刺一下。”
苏芸的声音很平静：“班主任说以我现在的成绩，可以冲一冲985。
厦门大学的中文系很好，我想试试。反正不行的话，还有第二和第三志愿保底呢。”
苏全胜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志愿表，又看了看苏芸。
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许是意外，也许是惊讶，也许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拿起笔正要签上自己的名字。
李秀英突然凑过来：“什么厦门大学？我看看。”
她一把抢过志愿表，眼睛扫到第一志愿那栏，脸色瞬间变了，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厦门大学？这是哪儿？”
“福建。”苏芸说。
“福建？”
李秀英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那得有多远？坐火车要多久？”
“两天一夜。”
“两天一夜？”
李秀英把志愿表往茶几上一拍，拍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不行，跑这么远什么？你是不是跟你姐一样，觉得翅膀硬了，就想飞走是不是？
一个两个都这样，家里是不给你们吃了，还是不管你们喝了？
一个个都想跑得远远的，你有能耐怎么不出国啊？”
苏芸低着头不说话，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上辈子也是这样，只要她想走远一点，李秀英就会跳出来拦着。
不是舍不得，是控制。
是想把她拴在身边，让她当牛做马，让她伺候一家老小，这才是李秀英想要的。
李秀英见她不吭声，越说越来劲，嗓门越来越大。
“你给我报省内的，就报省城那个师范。
离家近，将来毕业回来当老师，多好。
你看看人家晓玲，人家就报的省师范，多懂事。
你要是报了那么远，一年到头不回家，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图什么？”
苏全胜在旁边说了一句：“第一志愿就是冲刺一下，考不上还有第二第三志愿。孩子想冲个好学校，也是好事。”
“冲刺什么冲刺？”
李秀英瞪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报这么远，万一考上了呢？万一考上了她可不就跑了？
到时候一年到头见不到人，我跟谁哭去？”
“考上不是更好？”
苏全胜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芸芸要是能考上厦门大学，那可是985、211，说出去多好听。
咱们镇上有几个孩子能考上985的？到时候你脸上也有光。”
“好听有什么用？”
李秀英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
“跑那么远，一年到头不回家，我辛辛苦苦养她这么大，图什么？不就图老了有个依靠吗？
她跑了，我老了谁管我？你管我吗？你连自己都管不好。”
苏芸抬起头，看着李秀英，平静地说。
“妈，我只是报个志愿，还不一定能考上呢。
厦门大学分数线那么高，我也就是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