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拿到钱,我妈骂骂咧咧一路:“又不是她家的种,说的真轻松。
只要母子平安,我宁愿多花钱,我高兴,要她多什么嘴?
还亲姐妹,做那么高的利息,这踏马不是趁火打劫吗?”
我没接话,心里惴惴不安。
因为姜颖突然挂我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发信息也不回。
“要不咱把婚礼开支缩减一下,先想办法填够彩礼行不行?”
回到家,我爸挠挠头,坐到我身边试探性询问。
我叹口气,摇摇头,咬咬牙,打通了允贝电话。
【借我十万,明年还你。】
【你怎么知道我有钱?】
【姜颖说你十月一号结婚,收了人家二十万彩礼。】
【……!真不要脸,建设银行见。】
【……】
找前女友要彩礼,估计我也是头一个!
好在,允贝记我一份情,说来就来了。
许久不见,她看起来安稳很多,穿衣打扮不再风。
“呦呵,这小狼尾,真性感,真想拽一拽。”
“……好吧,狗改不了吃屎。”
我白了她一眼,尴尬的催促道:“快快快,马上下雨了,等着急用呢。”
“急什么,要不要先去宾馆坐一会?”允贝挑挑眉,笑的暧昧。
“坐你大爷,快给我转钱。”
“吼吼,还是那么闷。”
“……”
被允贝调戏完,我终于凑够了五十万。
临近傍晚,我冒着大雨,马不停蹄赶往医院,却瘫跪在姜颖脚下。
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面无表情,随手把一个塑料袋扔给我。
“你的,孩子,带走吧,五十万不要了。”
雨真大,噼里啪啦,砸的人透心凉。
我抱紧塑料袋,浑浑噩噩走出医院,脸上分不清是泪是雨。
十公里路,我走到天黑。
没回家。
我跪在泥泞不堪的青色小麦地里,在大雨中一点一点……亲手埋葬了我的孩子。
翌雨停,红霞漫天。
我一身泥浆,靠在连夜拔起的新坟上,麻木的如同行尸走肉。
我妈收到消息,抱着小坟茔哭晕好几次。
“浔阳,我知道你难过,但我们这有规矩,夭折不入祖坟。
否则会有诅咒,你一辈子都不会好过的。”
我爸想让我挖了,我麻木的看着天空,说:“那你把我也埋在这里吧。”
他红着眼没再说什么,下午买了鞭炮和火纸,一边哭一边烧。
十月一号,我没结婚,却在婚礼现场。
允贝穿上婚纱,看起来端庄多了。
我把钱还给了她,包了一万份子钱。
她红着眼说:“浔阳,你是个好人,应该有份收获。
别放弃自己,好好活下去。”
“嗯。”
我点点头,笑着喝完她的喜酒,背起包去了上海。
到了出租屋,我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搬去了其它地方。
允贝说的对,我要好好活下去。
烧烤摊依旧火爆,只是再也没了老板娘。
但我知道,姜颖来过。
她在路灯下远远驻足,蹲在那里哭了很久。
这次,我没再去安慰她。
因为我们之间,已经横了一刺。
它埋在那座小坟茔里,埋在我内心最深处。
隐隐作痛。
十二月底,姜颖凌晨又来了一次。
她走进烧烤摊,红着眼和我说:“那三十万,我会慢慢还给你。”
“不用了,你也不容易。”
我摇摇头,收拾东西想回家。
姜颖咬咬嘴唇,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掉落,看向我问:“能……谈谈吗?”
“稍等。”
我点点头,收拾个差不多,炒了两个菜给她。
姜颖红着眼坐下,从包里掏出欠条:“对不起,当时是我太冲动了。”
噗呲。
我起开一瓶啤酒,咕噜噜仰头灌完,冰凉酒液穿喉下肚,缓缓压下心里……那密密麻麻的疼。
“好好生活吧。”
我放下空瓶,随手把欠条撕成两半。
姜颖低头落泪,沉默许久哽咽问我:“我们……还有可能吗?”
“人死不能复生,好好生活吧。”
我站起身,继续收拾东西。
姜颖哭着拿起筷子,吃完我为她做的最后一顿饭,慢慢消失在昏黄路灯下。
只余满腔苦涩,弥漫在冷风中。
我收拾完没走,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仰头看着星空,不让眼泪落下来。
五十万彩礼,我艰难的凑够了。
却换不来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任性。
代价可以是我,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能是我们的孩子!
人生……总有一些别扭,会注定遗憾一生。
滴滴!
突然,刺耳鸣笛响起。
我扭头看去,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笑着从黑色大奔上走下来。
“老板,饿了,弄点吃的。”
她薄唇如火,一头红,身材妖娆,声音又御又媚。
闪钻的红底高跟鞋,哒哒哒叩击人心。
“收了,不卖了。”
我心里难受的要死,哪有心情做生意。
更何况,摊子都收了,不想再费事摆开。
“哎呦,帅哥帮帮忙嘛,这大晚上的,人家都快饿扁了。”
女人语气撒娇,甜腻腻令人浑身舒坦。
而且,她还自来熟,一边说一边扒我东西。
“行行行,你别乱弄了,我给你炒。”
我烦的不行,怕她弄散不好收,赶紧起身。
忙活片刻,我给她炒了两个菜。
“不够,再来几个。”
“……猪!”
我黑着脸又给她炒了三个。
女人饭量真大,全吃完了。
我收好东西,她竟然跟我说:“不好意思啊,没带钱。”
“???”
我一脸懵,女人却笑嘻嘻掏出苹果手机。
“别担心,姐不差钱,加个V信,回头转给你。”
“……”
我看了看她的手机和车,没理由……骗我这百八十块吧?
大晚上的辛苦钱,我可不想打水漂,蹙眉加上V信。
女人唇角勾起一抹笑:“呵呵,傻蛋,这都信。”
我没听清,疑惑的看着她,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先走了。”
女人没解释,笑笑摆手,开上大奔迅速离开。
第二天,踏马的……没给我钱!
我越想越气,忍不住发消息催她。
不理我。
第三天,我火了,发消息恐吓她。
她回了,给我发了一个地址,附带一句话:【有种你就来。】
。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四天我摊子都没出,气冲冲顺着地址去找她。
到门口,我忽然有点虚。
因为……这一片太豪华,每一栋都跟宫殿一样!
保安也不让我进。
我咬咬牙,黑着脸给她发消息。
过了一会,保安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笑呵呵带我去了女人家。
一进门,我腿直哆嗦,有点虚。
太大了!
“呵呵……终于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