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五,一大早,也不能老借孙志国的摩托车,林烨阳索性骑着从师母家借来的二八大杠,噔噔噔直奔乡政府。
轻车熟路先到交通站,说辞依旧。
王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拿到财政所批条再说。明年国家有专项资金,为什么非得今年修?瞎折腾。”
“王站长,经济发展不等人!您知道多等一年半会耽误多少事吗?”林烨阳据理力争。
“你有钱吗?别说这些没用。”王涛面无表情,一副机关老油条的样子。
林烨阳“哐”地一声坐下,摆出一副拿不到批条绝不走的架势。
王涛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翻文件。
林烨阳眨了眨眼,视野中数字跳动:00:02:30。
经过一天,又多了一分钟。每天涨一分钟的可控时间。
他在心中默念:“时间暂停。”
刹那间,世界静止。
正在翻文件的科员,手指和纸片定格在半空;仰头喝水的女职员,杯中倾泻的水流凝固成一道晶莹的弧线。所有人、所有物,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一般,纹丝不动。
林烨阳起身,快步走到王涛身边。这老登正准备起身回里屋,此刻像蜡人一样静止不动。林烨阳手脚麻利地解开他的皮带,将裤子一把撸到了脚踝。
接着,他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对着空调按了几下“开、关、开、关”。因为时间静止,空调毫无反应,但指令已经输入。
他又走到门口,将电灯开关反复拨弄了几次。
做完这一切,林烨阳坐回原位。
“时间暂停,解除。”
哗啦…文件翻页声响起。
咕咚,女职员吞咽水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
“哎呀!”
王涛刚迈出一步,裤子绊住了脚,整个人直挺挺地摔了个狗吃屎,露出了红红的大裤衩。
今年是他本命年,穿红裤衩是常规作。
与此同时,空调“滴”地启动,又“滴”地关闭,反复几次;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疯狂闪烁。
“站长!您没事吧?”下属慌忙上前搀扶,瞥见王涛露出的大裤衩,强忍着笑意。
随后,众人被空调和灯光的异状吓得脸色发白。
“灯怎么了?谁乱按开关?”
“空调怎么自己开了又关?小谢,你别动啊!”女职员惊恐地喊道。
年轻科员无辜地摊手:“周姐,我真没动!”
办公室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所有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闹鬼?
林烨阳嘴角勾起冷笑,起身扬长而去,直奔楼上财政所。
没过多久,财政所那边也传来了尖叫声。
紧接着,林烨阳又折返交通站。
空调乱吹,灯管狂闪,跳闸断电。更离谱的是,站长王涛像是失忆了一般,竟蹦到办公桌上,对着女同事的伸出咸猪手。
种种灵异事件接连发生。
整个上午,交通站和财政所“闹鬼”三次。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乡政府。中午食堂里,议论声沸反盈天。
“肯定跟那个选调生有关!他在,怪事就发生;他一走,立马消停。”
“不能吧?这也太邪乎了?”
“千真万确!交通站王站长跳到桌子上伸咸猪手,辣眼睛至极,周娟差点当场报警!王站长拉着人进办公室,也不知道许了啥好处,才平息下来。”
“这选调生这么邪性?简直是瘟神转世啊!我看财政所和交通站是顶不住了。”
众人议论纷纷时,乡党委书记郑凝冰端着餐盘路过。讨论声顿时矮了半截。
郑凝冰眉头微蹙,这么能闹腾的小子。
下午。
林烨阳大摇大摆地往交通站办公室一坐。屋内众人如惊弓之鸟,瑟瑟发抖。
王涛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屁颠屁颠地凑上来,谄媚笑道:“烨阳同志,这是交通站关于《桃江村主道修复工程》的批条,请您收好。”
他一秒钟都不敢耽搁,只想赶快把这尊邪门的瘟神送走。
林烨阳笑着接过批条,意味深长地说:“老王,你终于感受到桃江村上下五千年人民关于修路的决心了吗?”
王涛小鸡啄米般点头:“感受到了,深切感受到了!”妈的,自己刚才像失了智一样跳上桌搞事,肯定是桃江村上下五千年的人民冤魂上身了!
林烨阳眉开眼笑地走出交通站,径直上了三楼财政所。
大办公室的科员一见他,如同见了鬼,尖叫道:“找我们没用!所长在办公室!”
隔壁的王魁显然听见了,心中大骂多嘴的李甘:“你小子等着!”
林烨阳嘿嘿一笑,敲响了王魁的办公室门。
王魁比王涛硬气,隔着门吼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批条我是绝对不会给的!”
“行行行,知道了,我走还不行吗。”林烨阳故作无奈。
他转身噔噔噔下楼。
财政所和其他科室的人都愣住了:这瘟神就这么走了?
王魁在办公室里长舒一口气。
林烨阳刚下到一楼空地,口中默念:“时间暂停。”
世界再次定格。走廊里行走的办事员脚步悬空,隔壁办公室探头探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屏幕。
林烨阳迅速上楼,打开王魁办公室的门。王魁正咬牙切齿的表情僵在门口,跟个蜡人似的。
林烨阳将他到走廊护栏墙旁,抬起他的一条腿跨在护栏墙上。乍一看,王魁一副要跳楼的姿势。
接着,林烨阳脱下王魁的皮带,在他的腰部和护栏上打了个死结。这样既不会让他掉下去,一时半会儿他也解不开。
做完这一切,林烨阳看了看时间:00:00:45。
折腾半天,还剩45秒,值了!他快步跑回办公楼下的空地。
“时间暂停,解除。”
刷一下,世界的时间恢复流动。
那些偷看的人只觉得眨了下眼,王魁就已经趴在走廊栏杆上,一副要跳楼的凄惨模样。
“所长!”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所长,您冷静点!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咱们好好谈啊!”林烨阳在楼下空地,对着三楼“欲轻生”的王魁大声喊道。
“王所长,哪怕您辜负了桃江村村民的期望,也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众人震惊之余,本能地怀疑是林烨阳的。可一瞧,人家明明在楼底下呢!所有人都亲眼看着他下楼的!
这怎么能说是他害的?人家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呢,真是个好人呐!
王魁趴在栏杆上,从惊骇到惊吓,脑子一片空白:我是谁?我在哪?我要什么?
下属们反应过来,一拥而上,连扒带拽地将王魁救了下来。
“所长,有啥事千万别想不开啊!”
“是啊所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有人在一旁暗戳戳地议论:“王魁不会是被纪委查了吧?”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王魁心中破口大骂几百遍:“我青山你妈!我烧柴你爹!纪委查你妈!你才想不开,你全家都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