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从洗手间出来时,咖啡厅里已经没了苏念溪的身影。
桌上只留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和手机里刚弹出的消,【阿晚,酒吧突然有人闹事,我先过去处理一下,你别担心,晚点联系。】
她指尖微顿,心底那点不安压不下去,抓起包就往外走。
这家酒吧,已经开业半年了。
半年前,她把自己所有积蓄全都拿出来,给苏念溪盘下了这家店,只希望她不用再像从前那样,在酒局里赔笑卖命,能有个安稳落脚的地方。
走到酒吧门口,两侧整齐摆着新鲜花篮,花香浓郁,一看就是更换的。门口客人笑着问保安:“这花天天换,真新鲜,谁送的啊?”
保安应声:“您里边请,这都是我们老板娘男朋友,专人天天送的,一天没断过。”
温晚脚步猛地僵住。
这花篮的样式、搭配,她再熟悉不过。
半年前开始,江逾白每天下班都会带一束花回家,说是顺手买的,哄她开心。
她喉间发紧,强压着翻涌的气血,一步步往酒吧里走。
灯光昏暗,人声嘈杂,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心的两人。
江逾白。
那个刚刚还在微信里回她在忙的男人,此刻正牢牢将苏念溪护在身后,身形紧绷,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紧张与心疼。
对面是几个醉醺醺闹事的客人,骂骂咧咧,动作粗鲁。
闹事的人酒劲上头,彻底失了理智,抄起桌上的空酒瓶,红着眼就朝着苏念溪砸了过去。
温晚心口一紧,下意识要迈步上前。
可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江逾白毫不犹豫,侧身挡在苏念溪身前,用自己的头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砰——”
酒瓶在他头顶炸开,玻璃碎片四溅。
鲜红的血瞬间顺着他的额头,眉眼往下淌,却没让他退后半步。
苏念溪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伸手慌乱地去擦他脸上的血,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与后怕,转头就对身后店员厉声喊:“报警!立刻报警!”
喧闹中,闹事者被控制住,场面渐渐稳住。
角落里,江逾白伸手,轻轻拉住苏念溪的手腕,声音低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念溪,给我个机会,别一下子就否定我们,我会找合适的时机,跟阿晚说清楚。”
苏念溪身子一僵,猛地挣脱开他的手,眼神复杂又坚定:“我已经决定了,我们到此为止。”
江逾白眼底泛红,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攥在手里,语气近乎偏执:“我和阿晚的感情,早就出问题了,没有你,我们也走不到最后。”
苏念溪看着他自伤的模样,又气又急,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声音带着哭腔:“江逾白,你必须好好对温晚,我们本来就是个错误。”
那一巴掌落下,江逾白像是疯了一般,丢掉碎片,伸手扣住苏念溪的后脑,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下去。
苏念溪浑身一僵,双手抵在他口拼命挣扎,眼眶瞬间红透,泪水砸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上。可挣扎渐渐软了下去,最后只剩浑身颤抖,她哭着哑声呢喃,“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是阿晚的男朋友。”
温晚突然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胃疼的她攥紧了衣角,再也看不下去,猛地转身拔脚冲了出去。
苏念溪余光恰好扫到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脸色瞬间惨白,惊慌地推开江逾白,失声喊了一声:“阿晚——!”
她顾不上其他,疯了一般追了出去。
温晚像没听见,埋着头只顾往前冲,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模糊了视线,连路口的红绿灯都没看一眼,直直朝着马路中间走去。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与路人尖叫声传来,一辆重型大货车呼啸着朝她冲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地从旁用力拽住她的胳膊,狠狠将她拉回人行道。
温晚踉跄着摔倒在地,耳边是货车擦身而过的剧烈风声,以及苏念溪带着哭腔的惊魂未定:“阿晚!你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