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简单洗了个头。
十五分钟后,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棉质长裙,脸上只潦草地打了个底,连口红都没涂,就这么素面朝天地跑下了楼。
她的双手空空如也。原主本来就穷得叮当响,除了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书包和一个旧化妆包,本没有拿得出手的包包。
苏酥穿过来后天天忙着让程实爆金币、画稿赚钱,也没时间去买,脆就这么空着手出门了。
从程实出门到苏酥到楼下,统共才花了十五分钟。
为什么这么快?
一是因为她程实等的太久;
二是因为……她本就没把这当成一次“约会”。
开什么玩笑,谁会对一个注定要当“零”的男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啊?
尽管她打扮得如此敷衍随意,但在看到她如同一朵小白花般跑出来的一瞬间,靠在车门上的程实,深邃的眼底还是不受控制地顿了那么几秒钟。
车子依旧是那辆张扬拉风的红色超跑。
苏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这次她学乖了,一上车就眼疾手快地自己扣好了安全带,完全没给程实任何“越界”帮忙的机会。
引擎轰鸣,车子平稳驶入市区。
周三的上午,上班族都在格子间里打工,路况出奇的顺畅。
很快,超跑就滑入了京城最奢华的顶奢商场地下车库。
两人下了车。
程实单手兜,迈着长腿走在前面。苏酥像个小尾巴一样乖乖跟在后面。
程实的腿实在太长了,哪怕他已经刻意放慢了脚步,苏酥依然需要迈着小碎步才能勉强跟上。
她全程低着个小脑袋,亦步亦趋的样子,活像一只怕走丢的土拨鼠幼崽,透着一种可怜又可爱的滑稽感。
虽然叫嚣着要逛商场的人是她,但真到了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苏酥瞬间就萎了。
这商场里的空气都飘着金钱的味道,随便一家店橱窗里摆的玩意儿,标价都能把她送走。
至于让程实当冤大头买单?
她不敢。
拜托,在微信上打嘴炮要钱,和在线下当面指着奢侈品让人家刷卡,那能是一个性质吗?这太像那种不入流的捞女了,她自己光是想想都觉得羞耻。
苏酥就这么低着头,小碎步、小碎步地盲目跟着。
偶尔程实突然停下脚步,想回头问她要不要进某家店看看,苏酥刹车不及,小脑袋就会“砰”地一下,结结实实地撞在程实的肌上。
有点硬,但绝对不是那种硌人的骨头,而是锻炼得极好的肌肉触感。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到了一家顶级珠宝首饰店门口。
眼尖的店员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先生,您女朋友长得这么漂亮,手腕却空着,不如进来看看我们刚到的新款手链吧?戴在您女朋友手上一定非常惊艳。”
苏酥是真不想进去。
这牌子的logo她认识,进去随便挑一个都是她肉疼的价格。
但程实却没有走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苏酥空荡荡的手腕上——她的手腕极细,皮肤白皙透亮,确实好看,但也确实缺了点什么点缀。
再看看两人现在的位置。
他们从地下车库坐扶梯一路走到五楼,大半个小时了,这只土拨鼠一家店都没敢进,光顾着跟在他屁股后面走路了。
这哪里像是在逛街,简直是在拉练。
程实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直接把人牵进了店里。
在苏酥疯狂摇头的抗议下,一条做工极其精美的银色碎钻手链,还是被强行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铂金的链条纤细而闪耀,几颗碎钻在商场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冰凉的金属贴合着苏酥白皙的肌肤,将她原本就纤细的手腕衬托得更加盈盈一握,精致到了极点。
苏酥看着自己的左手,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很喜欢。
直到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价格签—— 120,000。
个、十、百、千、万……十二万?!一条破链子要十二万?!怎么不去抢啊!
苏酥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话不说,她手忙脚乱地把手链解下来塞回店员手里,拉起程实的手臂就往门外冲。她虽然在程实面前偶尔社牛,但大是大非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十二万买条手链?这什么烧包家庭啊!子不过啦?饭不吃啦?
刚冲出首饰店的大门,苏酥猛地一抬头,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正对面是一家顶级名表专卖店。
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她看到了三个极其熟悉的身影——原主的父亲苏景明、母亲何秋芸,以及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弟弟,苏辰。
一家三口正围在展示柜前,笑容满面地给苏辰挑选手表。
那家店的牌子苏酥认识,柜台里摆着的表,随随便便一块都得上百万。
透过玻璃,苏景明和何秋芸脸上的慈爱与耐心是那么真切。但在苏酥从小到大的记忆里,这位父亲的脸上,对她永远只有严厉和不耐烦。
算算时间,下周一就是大一新生报到的子了。他们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为了给弟弟苏辰挑选昂贵的开学礼物。
苏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死死攥紧了裙角。
明明自己只是个穿书的看客,明明自己和这对父母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但此刻,脑海中涌现出原主记忆里,那个独自拖着破旧行李箱去学校报到、一个人低声下气去申请助学贷款的孤单身影时,她的心脏还是抑制不住地传来一阵钝痛。
“怎么了?”
程实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深邃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意。
“啊!”苏酥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收回目光。
再转头看向程实时,她脸上的脆弱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职业的假笑:“没……没事啊。就是看到了几个不太熟的熟人而已。”
“我、我去上个洗手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说完,苏酥像逃跑一样,步伐飞快地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程实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纤细却倔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过头,眼神冷冽地看向表店里的苏家人。
程家和苏家算是世交,又有口头上的联姻协定。
苏酥作为长女,在苏家是个透明人,从未被带去过程家;但程实却在程家的宴席上,见过几次苏家人,也是一行三人。
没有苏酥。
程实单手兜,迈开长腿,径直走进了表店。
“苏伯父,苏伯母。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