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暖流来得猝不及防,穿过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原本撕裂般的伤口疼痛,竟然在瞬间减轻了大半,连体内原本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星力,都仿佛被这股暖流滋养着,微微躁动起来。
林北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目光死死盯着掌心那枚近乎透明的圆形印记。印记依旧淡淡的,与周围的皮肤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本无法察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北在心底喃喃自语,试图再次感受到那股暖流,可无论他如何仔细感知,掌心的印记都毫无反应,依旧是那枚淡淡的、不起眼的圆形印记,仿佛刚才那股暖流,只是他重伤之下产生的错觉。
掌心印记与记忆中那枚祖传的圆形挂件,有着惊人的相似。那枚挂件,是父母留下的遗物,陪伴了他十几年,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与地球、与父母之间,唯一的联系。可如今,挂件不见了,掌心却出现了一枚与挂件一模一样的印记命。
这枚印记,绝不普通,而它与那枚消失的祖传挂件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到小时候,父亲坐在庭院里,给他讲述那枚圆形挂件来历的场景。那是一个夏的傍晚,金色的余晖洒在庭院里,父亲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那枚挂件,轻轻摩挲着。
他们林家,祖上并非什么名门望族,只是普通的农户,世代以耕种为生,子过得平淡而清贫。林家的先祖,为了躲避战乱,不得不背井离乡,带着一家老小,四处逃亡,吃尽了苦头,好几次都险些丧命于战火之中。
辗转奔波了数月,先祖带着家人,一路逃到了武当山脚下。武当山山势险峻,云雾缭绕,远离尘世的纷争,是乱世之中难得的一片净土。先祖见此处山清水秀,远离战火,便带着家人,在武当山脚下定居下来,靠着开垦荒地、上山采药,勉强维持生计。
先祖为人忠厚老实,心地善良,虽然生活清贫,却始终乐于助人,无论是山上的道士,还是山下的邻里,只要有需要,他都会尽自己所能,伸出援手。
山上的道士,大多性情淡泊,不慕名利,见先祖为人忠厚,心诚向善,对他们也十分敬重,便也乐于与先祖交往,偶尔还会指点先祖一些强身健体的法门。对道教的敬畏之心,也愈发深厚。
就这样,在武当山脚下定居了十几年,避开了战乱的纷扰。后来,天下平定,战乱结束,先祖思念故土,便带着家人,离开了武当山,回到了家乡。回到家乡后,先祖凭借着在武当山脚下学到的采药、治病的本领,开了一家药铺,治病救人,渐渐积累了不少财富。
发迹之后,先祖并没有忘记武当山道士的恩情,他每年都会亲自上山拜访武当山的道士,礼敬如初,从未间断。在先祖五十岁那年,再次到武当山时,一名老道将这枚圆形挂件,赠予了先祖,将它佩戴在身上,能够驱邪避灾,滋养身体。还留下一句话,说林家与仙道有缘,这枚挂件,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给林家后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机缘。
先祖十分珍视这枚挂件,将其视为林家的传家之宝,并告诫后人,无论何时都要妥善保管,不可遗失。
小时候的林北,年纪尚小,对父亲所说的“仙道”“机缘”之类的话语,并没有太多的理解,只当是老一辈人流传下来的传说,所谓的“修仙”“修道”,都只是传说中的故事,本不存在于现实世界之中。
“修道……修仙……”林北在心底反复默念着这两个词,眼中满是疑惑与思索,“地球的武当山,是道教圣地,讲究修道、养生,追求长生不老;而这个星尘大陆,讲究修炼星力,淬炼肉身,追求飞升成仙。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他想起了父亲讲述的往事,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那位老道,到底是什么人?他所说的“仙道机缘”,难道就是指自己来到这个星尘大陆,如果挂件真的化作了掌心的印记,那么这枚印记,到底蕴含着怎样的秘密?
无数个疑问,在林北的脑海中疯狂涌现,如同乱麻一般,缠绕着他,让他难以理清头绪。
林北再次抬起右手,仔细端详着掌心的印记,指尖轻轻摩挲着,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急切。可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枚印记,却无法从中得到任何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无论这枚印记有着怎样的秘密,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必须先活下去。
而且,掌心的印记,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依仗,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就算身体有所好转,他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思绪回到当下,林北缓缓闭上双眼,他依旧是那个身受重伤的外门废物。
“咳咳……”他故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这是他刻意为之,更加符合“身受重伤”的模样。
一旁的刘执事,听到林北的咳嗽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敷衍的关切——毕竟,林北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外门弟子,若不是有苏清月的吩咐,他本不会如此上心。
“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刘执事走到病床边,语气平淡地问道,目光扫过林北苍白的脸,还有嘴角的血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林北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虚弱,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轻声说道:“多谢刘执事关心,我没事,就是伤口有点疼,不碍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多亏了苏师姐及时送我来,还有刘执事的悉心照料,我感觉好了一些,至少,已经能勉强说话了。”
这番话,既表达了对刘执事的感激,也间接提到了苏清月,暗示刘执事,自己有苏清月护着。
刘执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缓和了几分:“没事就好,我定会好好照料你,你安心养伤,按时服药,争取早康复。”
林北连忙点头,没有丝毫异常。
刘执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一旁,继续整理着桌上的疗伤丹药,偶尔抬头,见林北闭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便也放下心来,没有再多留意。
接下来的几天,刘执事按时会送来疗伤丹药和食物,林北都会装作艰难地服下丹药,吃下少量的食物,然后便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装作昏昏欲睡的样子,看似在养伤,实则在暗中运转体内的星力,感受着丹药带来的滋养,同时,也在反复尝试,想要再次激活掌心的印记,却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苏清月也来过一次,只是匆匆看一眼,询问一下他的伤势,叮嘱他好好养伤,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苏清月来的时候,林北都会装作虚弱的样子,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也没有提起掌心印记的事情。他知道,苏清月虽然善良,但有些秘密,还是不能让她知道,否则,不仅会给苏清月带来麻烦,也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李昊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动静,显然,他是按照之前的约定,暂时没有来找林北的麻烦,而是一心投入到了修炼之中,为一年后的内门比武做准备。
林北的身体,在丹药的滋养和掌心印记那股暖流的残余作用下,恢复得很快。体内的星力,已经基本恢复,伤口也愈合了大半,已经能够正常行走活动。但他依旧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就连走路,都故意装作摇摇晃晃,生怕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知道,若是自己恢复得太快,必然会引起刘执事的怀疑。所以,他必须慢慢来。
转眼间,十天的时间过去了,他觉得,是时候离开疗伤室,回到自己的住处了。若是一直待在疗伤室里,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不如回到自己的住处,更加安全,也更方便他暗中修炼,探索掌心印记的秘密。
这天上午,刘执事像往常一样,送来疗伤丹药和食物。林北服下丹药后,对刘执事说道:“刘执事,多谢你这几天的照料,我感觉好多了,已经可以走路了,我想回到自己的住处养伤。”
刘执事闻言,抬头看了林北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也好,既然你感觉好多了,回去养伤也可以。不过,你伤势还未痊愈,回去之后,一定要按时服药。”
“一定牢记。”林北连忙点头,语气恭敬。
青云宗的外门弟子,大多居住在宗门西侧的一片建筑群里,彼此相邻,十分热闹。但原主性格孤僻、懦弱,不喜欢与人交流,所以,并没有和其他外门弟子住在一起,而是自己在相邻不远处的矮山上,搭建了一座简陋的木屋,独自居住。
这座木屋子,平里很少有人来,也正是因为这样,原主才能勉强避开一些不必要的欺凌,才能有一个安静的地方,默默修炼。
林北按照原主的记忆,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木屋子走去。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林北终于来到了自己的木屋子前。这座木屋子,十分简陋,全部由木头搭建而成,屋顶覆盖着茅草,墙壁上有不少缝隙,看起来十分破旧,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它吹倒。屋子的门口,堆放着一些枯的杂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原主的一生,太过悲惨,而现在,他占据了这具身体,就必须改变这一切,不能再让悲剧在自己的身上重演。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上前,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木门“吱呀”一声响,发出刺耳的声音。走进屋子,里面更是简陋,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简陋的木桌,一把破旧的木椅,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家具。
林北走到木板床边,慢慢坐下,靠在床头,微微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这里虽然简陋,虽然偏僻,却很安全,可以安心地探索掌心印记的秘密。
他休息了片刻,便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将破旧的衣物整理好,让屋子看起来整洁了一些。然后,他坐在木桌前,取出刘执事给的疗伤丹药,服下一枚,感受着丹药带来的暖流,滋养着自己的躯体。
服下丹药后,林北再次抬起右手,仔细端详着掌心的印记,试图再次感受到那股暖流,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星力,按照原主记忆中的基础修炼功法,一点点滋养着自己的躯体。他发现,星力的运转,与习学的太极中的气息运转,有着相似之处,都是沿着一定的经络,循环往复,滋养身体。他尝试着将太极的气息运转方式,与星力的运转方式结合起来,竟然发现,星力的运转速度,变得更快了一些,滋养身体的效果,也更好了一些。
林北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这无疑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就在林北沉浸在修炼之中,感受着星力的运转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