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城市陷入了最深的寂静。
我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出了家门。
整个过程,我的心跳异常平稳。
没有紧张,没有犹豫。
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吴志强住的地方,是他妈妈,也就是我大姨的房子。
一个老旧的小区,没有地下车库。
所有的车都停在路边的划线车位里。
我打车到了小区门口,付了钱,独自走进这片黑暗。
凭着记忆,我很快就找到了那栋熟悉的单元楼。
我的那辆白色宝马5系,就停在楼下的槐树旁。
车位停得很随意,半个车轮压在了线外。
车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左前方的保险杠上,还有一道清晰的刮痕。
是我上周打电话让他去保养时,他还不承认的。
他说是我自己记错了,借给他之前就有的。
我看着那道丑陋的伤疤,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
我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备用钥匙。
轻轻按了一下。
“嘀”的一声。
车灯在黑夜里闪烁了一下。
像是对我无声的回应。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一股浓烈的烟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味。
副驾驶的座位上,还扔着一个用过的口红。
中控台的储物格里,塞满了各种收据和空烟盒。
我甚至在脚垫上,发现了一女人的长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心里已经没有了愤怒。
只觉得恶心。
无尽的恶心。
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湿巾,仔细擦了擦方向盘和档把。
然后,我上钥匙,启动了汽车。
发动机熟悉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我没有开大灯,只开了示廓灯,悄无声息地将车驶出了车位。
整个过程,我没有朝楼上看一眼。
我知道,吴志强就住在那栋楼的五层。
或许此刻,他正搂着某个女人,睡得正香。
做着他那笔“大生意”的美梦。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
汇入了深夜空旷的马路。
城市的霓虹在我眼前飞速倒退。
我打开车窗,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车里令人作呕的气味。
也吹散了我心中最后一点犹豫。
回到我的公寓楼下。
我将车稳稳地停进了自己的专属车位。
熄火,拔钥匙,锁车。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我站在车旁,看着这辆失而复得的爱车。
它虽然有些脏,有些伤。
但它回家了。
从这一刻起,它只属于我。
谁也别想再把它从我身边夺走。
我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惊醒的。
“咚!咚!咚!”
那力道,像是要将我的门拆掉。
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
我走到门后,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不止一个人。
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站在最前面。
而在他们身后,是满脸怒容的吴志强。
还有我那个哭天抹泪的大姨。
我冷静地打开了门。
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表情严肃。
“你好,是许昭吗?”
“我们接到吴志强先生的报案,说你涉嫌车辆。”
“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他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吴志强就迫不及待地冲了上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大到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警察同志,就是她!”
“她偷了我的车!”
“那是我花八十万买的新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