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大院内,一场针对云婉舒的婚约算计,早已悄然酝酿到了最后一步。
云大海与云梦瑶父女二人盘算多,早已暗中选定了一个家世普通、性情温和的外姓旁支子弟,只等三后家族议事,便当众将云婉舒的婚事敲定,断了她崛起的势头,也让云梦瑶能安心,再不用顾忌云婉舒会和她争抢林浩宇。云梦瑶等着看云婉舒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模样,心中得意不已,只觉得大局已定,再无变数。
她与云婉舒同岁,只比对方大上一个月,两人都只剩下短短数月,便要迎来二十岁成年礼。在这片以实力为尊的灵植大陆,女子二十岁,便是婚约定终身的关键年纪,一步踏错,便是一生的走向。
可父女二人谁也没有料到,中心城云家主家的传令,竟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如同惊雷一般,狠狠砸在了整个云阳城分族之上。
传令者身着主家专属的金色服饰,气势威严,一踏入云家大门,便直接要求所有嫡系长老齐聚主厅,态度冷硬,不容半分推脱。云大海心中惊疑不定,却也只能慌忙整理衣饰,带着云梦瑶一同匆匆赶往主厅,心中暗自揣测主家此番前来的目的。
他万万不会想到,这一道主家指令,会直接点到自己女儿的头上。
主厅之内,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
传令者手持主家金令,目光淡漠地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次我奉主家之令前来,只为一桩早已定下的旧约。”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异动。
“多年之前,主家与中心城墨家定下婚约,将主家嫡女,许配给墨家嫡子墨尘。两家皆是名门望族,这桩婚事,本是门当户对的天赐良缘。”
听到墨尘二字,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那位墨家公子,曾经是整个中心城最耀眼的天才,年少成名,修为高深,是无数女子心中梦寐以求的良人。可谁也没有想到,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他便意外遭遇大变,境界跌落,风光不再,从云端之人,变成了如今无人看好的落魄子弟。
传令者的声音,继续在厅中回荡,带着几分无奈。
“如今墨尘境界大跌,不复当年风光,主家嫡女得知此事后,心中不愿,不想嫁入墨家。主家不愿背负背信弃义的骂名,可也不忍心强迫嫡女,几经商议,主家最终决定——从云阳城分族之中,另选一位云家女子,代嫡女出嫁墨家。”
代嫁?
替主家嫡女,去嫁给一位如今落魄的墨家公子?
此言一出,整个主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脸色剧变,面面相觑,眼中都写满了意外。
这不是害命,却也算得上是一桩没人愿意主动接的婚事。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传令者的目光,径直落在了云梦瑶的身上,语气平静地落下最终人选。
“主家再三考量,初步选定之人,便是你——云梦瑶。”
轰——
云梦瑶只觉得脑袋里一声炸响,浑身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是她?
竟然是她?
让她嫁给如今这般落魄的墨尘?
她当场便要失态,却被身旁的云大海用眼神狠狠制止。
云大海心中又惊又沉,脸色难看至极。
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娇养长大,满心都是要给她找一门风光体面的婚事,怎么可能愿意让她去嫁给一个早已没了当年风光的墨家子弟?
可主家之令,重于泰山。
违抗,便是自寻麻烦。
等到传令者暂时退去偏厅歇息,父女二人立刻匆匆回到自己的院落,关上房门,脸色皆是沉重。
云梦瑶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红,抓住云大海的手臂,声音带着委屈和抗拒。
“爹,我不嫁!我不想嫁给墨尘!他现在早就不是当年的天才了,我嫁过去,只会被人笑话!我心里只有浩宇哥哥,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嫁给他,我不要去墨家!”
云大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比谁都清楚,主家的命令不能硬顶,可让女儿去接这桩没人愿意要的婚事,他更是一万个不愿意。
一边是主家威严,一边是女儿心意,两难之下,一个念头,骤然在他心底成型。
他眼神一沉,压低声音,字字沉稳地开口:
“梦瑶,你冷静点。主家只是要一个云家女子代嫁,从来没有说过,非你不可。”
云梦瑶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一脸茫然:“爹,您的意思是……”
“云婉舒。”
云大海一字一顿,吐出这个名字,“让她,替你嫁。”
云梦瑶猛地睁大眼睛,一瞬间,委屈、惊慌、不甘、窃喜,齐齐涌上心头。
对啊!
云婉舒也是云家子弟,也是云姓女子!
她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旁支,早年还被林浩宇当众退婚,早已是众人议论的对象。把这桩婚事转到她的头上,既顺了主家的意,又能保全自己,还能彻底断掉云婉舒往上走的可能。
一举三得!
“爹!”云梦瑶瞬间安定下来,眼底闪烁着急切,“只要把这桩婚事让给云婉舒,我就不用嫁了!她就算再能炼丹,再怎么翻身,嫁给墨尘,也没人会高看她一眼!”
云大海眼神微冷,早已盘算好了全盘说辞。
他深知,想要说服主家的传令者换人,绝不能露出半分私心,必须说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让对方挑不出半点错处。
稍作整理,云大海立刻前往偏厅,求见传令者,神色恭敬,姿态谦卑。
“大人,小可有一事,斗胆向您禀报,也想为主家分忧。”
传令者淡淡抬眸:“何事?”
云大海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副为难又忠心的模样,缓缓开口:
“大人有所不知,小女云梦瑶,自幼娇养,心气偏高,性子也直。墨公子如今境遇不比当年,墨家内部情形也复杂,小女这般性子,嫁过去未必能安分守己,反而怕是会给主家、给墨家添麻烦,甚至影响两家多年的情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无比:
“反观我云家旁支的云婉舒,此女性情沉稳,安静内敛,从小历经小事,心智远比旁人成熟。她早年经历过退婚,心境磨炼得极好,遇事冷静,能守本分,这般性子,才更适合嫁入墨家,安稳度,也能顾全两家的颜面。”
见传令者神色微动,云大海连忙趁热打铁,继续劝说。
“大人,主家的本意,是寻一位稳妥的云家女子代嫁,保全两家信誉。云婉舒出身旁支,更懂得安分守己,定会守礼懂事,绝不会生出事端。而小女实在不适合这般处境,若强行指派,反倒可能坏了大事。小可这般提议,全然是为主家与墨家着想,绝无半分私心啊!”
他句句都站在主家的立场,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丝毫没有提及自己和女儿的私心,只把云婉舒塑造成了最合适、最稳妥、最能顾全大局的人选。
传令者本就只是奉命行事,并不在意最终代嫁的人究竟是谁,只要是云家女子即可。
略一沉吟,他便缓缓点了点头。
“你所言,倒也有理。既然云婉舒更为合适,那此事,便依你所言。”
云大海心中一松,表面却依旧恭敬无比,连连躬身行礼:“多谢大人明察!”
走出偏厅的那一刻,云大海脸上的恭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平静的冷意。
云婉舒,别怪我心狠。
你本就是云家子弟,替主家分忧,本就是应当。
而院落之中,云梦瑶得知父亲成功说服主家换人,整个人瞬间松了口气,压在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
她不用嫁给墨尘了。
她还能继续等着她的浩宇哥哥。
而云婉舒,从此就要被这桩婚事绑住,再也无法和她相争。
此刻,偏僻小院之内。
云婉舒对这场针对自己的安排,依旧一无所知。
她正安静地守在丹炉之前,专注控火,丹香清浅,心定如山。
她不知道,一场来自主家的替嫁婚约,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