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听到王海粗重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
像是破旧的风箱。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涩，嘶哑。
完全没了刚才的意气风发。
“我说，我另外买了一张彩票。”
“中了五千万。”
我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不可能！”
他尖叫起来。
“周静！你骗我！”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我反问。
“这种事，新闻一查就知道。”
“某市，一人独中大乐透五千万。”
“今天早上刚公布的。”
电话那头，呼吸声更重了。
他显然是想起了这条新闻。
当时或许还羡慕过，感叹过。
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幸运儿就在他身边。
被他用18块钱打发了。
“那……那张也是我们合买的！”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
一个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理由。
“王总，做人要讲良心。”
我说。
“合买的那张，是你去买的。”
“票在你手上。”
“编号是多少，你自己清楚。”
“我中的这张，票在我自己手上。”
“是我下班后，在家附近那个彩票站买的。”
“时间，地点，监控都可以查。”
“跟你，有半分钱关系吗？”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钉进他摇摇欲坠的贪婪里。
“周静！”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
“你别忘了，你是我公司的员工！”
“你的工作，是我给的！”
“你现在翅膀硬了，想单飞了？”
这是威胁。
裸的威胁。
“王总，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说。
“五千万，是我的。”
“就像你说的，我们算清楚一点。”
“你的六百二十万，是你的。”
“我的五千万，是我的。”
“我们两清了。”
我用了他刚才说过的词。
“你！”
他气得说不出话。
“你这是忘恩负义！”
“我平时待你不薄！”
“你现在发了财，就想把我一脚踢开？”
“王总，我们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我为你工作，你付我薪水。”
“这是交易，不是恩情。”
“你很好！”
王海咬着牙。
“周静，你很好！”
“你给我等着！”
“这事，没完！”
他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温的。
和我的心情一样。
没有狂喜。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海不会善罢甘休的。
手机再次响起。
我以为还是王海。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是小周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
有点耳熟。
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客气。
“我是。”
“我是你王总的爱人，李梅。”
老板娘。
她找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