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寺庙,宋春花才知道朱氏要她们给她过世的小女儿做一份罂鱼。
房间布置的很净,案头摆放着各色瓜果点心,还有各种小玩具。
最中间,有一个女孩放纸鸢的画像,这显然是朱氏专门用来怀念女儿的房间。
“小娘子最爱吃罂鱼了,每年冬天都会吃,夫人也常给小娘子备着,这一回,是来的太急了,夫人又病了,才没有叫人备。”侍女道。
桑晚也看出朱氏体内有热毒,便道,“我等会儿给夫人熬个四白汤。”
“那真是太好了,”侍女感激道,“因为小娘子的忌快到了,夫人这几都没睡好,也没吃东西,倒是今天你做的罂鱼,夫人倒喝的一口不剩。”
“那好,”桑晚听了也很高兴,“那等会儿我再给夫人做一碗鱼丸,姐姐也吃一碗。”
侍女早就闻到了罂鱼的香味,知道桑晚的手艺好,也不推辞,只道,“夫人往常都是在寺庙里吃了素斋,吃来吃去都是那几样,可巧你来了,我等会儿去看看还有什么食材。”
罂鱼做好之后,桑晚便和宋春花去了厨房。
因为朱氏来的勤,这院子还有一个专门的小厨房,侍女领着两人过来。
食材大多是素菜,有豆腐青菜,还有晒的菌子。
瞧着底下有几个咸鸭蛋,桑晚心里便有了主意,鲈鱼剃了肉片,还有骨头,鱼骨正好用来熬汤,鱼肉剁碎打成鱼丸。
用鱼骨熬出一锅白色的浓汤之后,便把汤盛出来,然后煎油倒入咸蛋黄,再捣碎,这一步香味就冒出来。
先前那侍女吸了吸鼻子赞道,“林小娘子的手艺就是好,刚才夫人进院了,还问你做的是啥,怎么这么香。”
“这道菜,”桑晚皱着鼻子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一个好听的名字,便道,“等会儿夫人吃就知道了。”
捣碎咸蛋黄之后,便放入姜蒜,然后倒入熬好的鱼汤,那些鱼丸也做好了。
侍女见她如此麻利,也不由感叹道,“想来外面传的也不一定真,林小娘子在沈家还要这些活。”
她以为桑晚的这一身厨艺都是在沈家学的。
桑晚微微有些汗颜,她快速的瞥了一眼门口洗菜的宋春花,好险这句话没有让她听到。
宋春花一直对沈家的怨念颇深,认为桑晚名声变差都是沈家所赐。
鱼汤很快煮好,桑晚便加入豆腐跟鱼丸,又撒了一些胡椒粉,便可以盛出锅了,这样一碗咸蛋黄鱼丸豆腐汤,鲜美无比。
这是桑晚爷爷的拿手好菜,桑晚自认没有爷爷的十分功底,也有五分了。
做好鱼汤后,桑晚腌制的藕片也好了。
又用油炒了香菇丁,再拌了一碗青菜。
几个菜都做好之后,侍女便端回正屋。
朱氏本来不想吃饭,见那鱼汤的滋味很是鲜美,跟她常吃的不一样,便喝了一碗,又吃了几个鱼丸。
那藕片酸甜爽口,也十分的开胃。
朱氏不知不觉,便吃了一大半。
她很久没吃的这么舒适了。
家里厨子做的饭菜不是太腻,就是都是些老样子。
她吃的好,心情自然也好了起来。
“这菜,是换了厨子吗。”
“回夫人,是林小娘子做的。”侍女回话。
“哦,是她,倒真是不错,”朱氏赞道。
“夫人,林小娘子可真不像在伯府长大的千金呢,我见她切菜做饭,烧火样样都会,做的比奴婢还要熟练呢。”侍女感叹。
朱氏也觉得奇怪,按说沈家也不需要一个小娘子去学这些,她们这样人家,哪个小娘子不是金尊玉贵,千娇万宠,当初沈家可这一个嫡出的小娘子。
她素来看不惯安氏那矫揉造作的清高样子,因而当初还嘲笑过,她养出一个粗俗不知礼的女儿。
后来,真假千金的消息传开,她还有些同情安氏。
现在看来,这林家小娘子也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粗俗不知礼。
“叫她进来陪我说会话吧。”朱氏叫人把饭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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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进来的时候,朱氏正在擦拭着一个拨浪鼓,那个拨浪鼓的颜色有些旧了,应该是有年头的物品了,但是朱氏很是爱惜。
“夫人,”
“你今年多大了,”朱氏缓缓的抬眸,眼神慢慢落在桑晚脸上。
“过了年,就十六了。”桑晚道。
“我的平儿笑起来,脸上也有一个酒窝,”朱氏的目光有些怀念。
“夫人,说,子若忆母,如母忆时,母子历生,不相违远,您思念吴小娘子的时候,吴小娘子也在另一个世界想您,生者皆归死,您跟吴小娘子总会再续母女之缘的。”
桑晚的话让朱氏心头一震,她没想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娘子对佛经理解这么深刻。
朱氏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是啊,她的平儿也一定很想她。
桑晚之所以懂一些佛经,是因为当年父亲去世,爷爷老年丧子,开始信佛,桑晚也跟着抄了一些佛经。
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朱氏也是可怜人,好不容易才得了一个女儿,如珠似玉的养到八岁,那小娘子就因为生病去世了。
这些年,朱氏也一直放不下,那道罂鱼是吴小娘子最喜欢的食物,朱氏才爱吃。
“很好,”朱氏叫桑晚坐到她旁边,“你是个好孩子。”
就凭桑晚劝解她这些话,朱氏就不相信外头的流言。
“夫人,正因为吴小娘子,您才更应该保重身体,她若是看到您生病,岂不心疼。”桑晚柔声安慰。
朱氏想到她的平儿小小年纪见她不舒服,都会端药过来喂她喝,眼神也和软下来,“你说的对,我得把身体养好,不然平儿也会难过。”
桑晚又跟朱氏说了几句话,朱氏见时间不早,便让侍女拿了一个包裹送她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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