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年还没从内心的挣扎里缓过来,一个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消息砸了下来——部门安排他和江逾白一起去外地出差,两天一夜。
理由很简单:方案是他俩一起改的,客户只认他们两个。
沈知年当场就想找陆总推辞,话还没说出口,陆川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小沈,你们俩配合最默契,这次辛苦一趟,回来给你们调休。”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更崩溃的还在后面。
到了目的地,办完入住手续,前台一句“抱歉先生,只剩最后一间大床房了”,直接把沈知年雷得外焦里嫩。
“……双床房也没有?”他声音都在发颤。
“真的没有了,最近展会爆满,周边酒店全满房。”前台一脸歉意,“大床房很大,两位先生将就一下?”
江逾白站在旁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窃喜,却故意装作懂事:“沈哥,要是不方便,我再找找别的……”
“不用了,就这间。”沈知年咬牙答应。
都这个点了,再折腾下去不用见客户了。
他心里疯狂安慰自己:就睡一晚,各睡各的,没事,我是直男,我能稳住。
可一进房间,沈知年就后悔了。
房间不大不小,一张超大双人床摆在正中间,枕头被子一应俱全,暖黄的灯光一打,气氛暧昧得让人窒息。
他站在门口,僵硬得像块石头,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江逾白倒是很自然,放下行李箱,主动去开窗通风:“沈哥,你先坐,我去烧点水。”
沈知年“嗯”了一声,机械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眼睛都不敢往床上瞟。
一想到晚上要和江逾白睡同一张床,他就心跳加速,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
白天见客户的时候,他还能靠工作强行冷静,可一到私下独处,所有的挣扎、心动、慌乱全都涌了上来。
晚上洗完澡,气氛到达了顶峰。
沈知年先洗,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线条净又克制。
江逾白正坐在床边整理资料,抬头看见这一幕,呼吸猛地一顿,耳瞬间红透,慌忙低下头,假装看文件,耳朵却竖得老高。
“沈、沈哥,你擦一下头发,别着凉。”
沈知年“嗯”了一声,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擦,不敢看江逾白,缩到沙发角玩手机,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等江逾白洗完澡出来,沈知年更慌了。
少年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下身是休闲短裤,头发湿漉漉的,皮肤白得发亮,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少年气十足,又带着点不经意的性感。
沈知年猛地低下头,心脏“咚咚咚”狂跳,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完了,我真的不对劲。
夜深了,该睡觉了。
沈知年站在床边,纠结了半天,抱着被子往床边挪:“我睡边上就行,你睡里面,我……我睡觉很老实。”
他怕自己乱动,更怕自己不小心碰到江逾白。
江逾白看着他紧绷又窘迫的样子,眼底藏着笑意,却乖乖点头:“好,都听沈哥的。”
灯一关,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彼此的轮廓。
沈知年紧紧贴着床边,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不敢乱动,更不敢转身。
他能清晰闻到江逾白身上的清香,感受到身边人的体温,甚至能听见对方轻轻的心跳声。
身边一躺下来就是自己喜欢的人,这种折磨,比加班改十版方案还痛苦。
他睁着眼到半夜,脑子乱成一团麻。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江逾白轻轻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声音又软又哑,带着睡意,小声喊:“沈哥……”
沈知年浑身一僵,不敢应声。
“沈哥,我知道你没睡。”江逾白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蹭过他的心口,“我不你,我可以等……等你想清楚,等你接受我,多久我都等。”
“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难受。”
沈知年的心脏猛地一缩,酸意和暖意同时涌上来,眼眶微微发热。
他想转身,想抱住身边的少年,想告诉他自己早就动心了。
可骄傲和挣扎还在最后拉扯。
他咬着唇,没说话,却悄悄往中间挪了一小寸。
就一小寸,距离拉近了一点点,体温更近了一点点。
江逾白感受到他的靠近,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往他那边靠了靠,却没有碰到他,保持着最温柔的距离。
黑暗里,两人同床而卧,心跳同频。
沈知年闭着眼,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线,在这暧昧又温柔的夜里,彻底……崩塌。
他终于承认:
他不是弯了。
他只是,真的真的,喜欢上了江逾白。
而这张床,这个夜晚,这份藏不住的心动,再也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