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三秒。
脑海里闪过四年前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原来,是为这个。
我的语气依然平静。
“哦,那个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删。”
电话那头的高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急切地辩解。
“您肯定知道的!姜叔叔!”
“那是您公司旗下的基金会放进去的记录,您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仿佛我帮他,是天经地义。
我轻笑了一声。
“高明,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四年前,你就把我拉黑了。”
“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高明的头上。
他的哭腔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不不不,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当年是我不懂事,是我被大学的繁华迷了眼,是我猪油蒙了心!”
“我一直想跟您道歉,可我不敢,我没脸见您!”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忏悔。
把所有过错都归结于年轻不懂事。
我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这些迟到了四年的道歉,现在听起来,只觉得讽刺。
如果不是政审出了问题,这个电话,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打来。
见我没反应,高明更急了。
“叔叔,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您动动手指头的事,就能救我一命啊!”
“我准备了四年,笔试第一,面试第一,就卡在政审上了!”
“您不能这么毁了我一辈子啊!”
毁了他一辈子?
我终于开口,声音冷了下来。
“高明,给你提供资助的,是晴风助学基金。”
“我是基金会的创始人,但不是基金会的规则。”
“当初的资助协议,你签了字的,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受助人需在学业完成后,与基金会保持至少五年的联系,每年提交一份个人发展情况年度报告。”
“这是为了让后来的资助人看到,他们的善心,是有结果的。”
“你毕业那天,拉黑了我,也等同于单方面断绝了和基金会的所有联系。”
“按照协议,你的档案里,自然会多一条‘资助失信’的备注。”
我把规则一条条说给他听。
语气就像在跟一个客户解释合同条款。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
电话那头,高明沉默了。
他可能没想到,我记得这么清楚。
或者,他本就没把那份协议当回事。
过了很久,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多了一丝怨毒。
“姜叔叔,你这是在报复我,对不对?”
“就因为我当年拉黑了你,你就要用这种方式毁掉我?”
“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我没兴趣跟他争辩。
“我累了,要休息了。”
“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我没有丝毫“报复”的。
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果然,不到十分钟,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妇女尖利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喂?是姜河姜老板吗?”
“我是高明的妈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