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声音，是我那准丈母娘，刘艳。
语气里的急切和贪婪，毫不掩饰。
仿佛那二百万，已经是她口袋里的钱。
许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告状。
“妈！方浩他……他把钱给花了！”
“什么？”
刘艳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刺得我耳朵疼。
“他把钱花了？他凭什么花那笔钱！”
“那是我给你弟弟准备的！”
许薇委屈地哭诉：“他不仅花了，还在市中心全款买了套大平层！”
“还说……还说让我拿一百万出来，才肯在房产证上加我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刘艳此刻脸上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变得阴冷无比。
“方浩，是你在听电话吗？”
我拿起许薇的手机，淡淡地开口。
“阿姨，是我。”
“好，好你个方浩！”
刘艳咬牙切齿地说：“我真是小看你了！平时看着老实巴交，没想到还会玩心眼了！”
“长本事了你！”
我没理会她的谩骂，语气平静。
“阿姨，这钱是我爸给我的彩礼钱。”
“我想怎么花，是我的自由。”
“彩礼钱？”
刘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少在这里放屁！那明明是我们家的钱！”
“要不是我们家帮你爸，他能有今天？他能拿出二百万？”
“这钱，就是他欠我们家的！”
“现在，立刻，马上！去把房子退了！把钱拿回来！”
“否则，你跟薇薇的婚事，就到此为止！”
她的话，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仿佛我的人生，都由她拿捏。
我笑了。
“阿姨，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什么事？”
“去年，你儿子许杰做生意亏本，被人追债，是谁帮他还了一百多万的窟窿？”
电话那头的刘艳，呼吸一滞。
我继续说。
“前年，你家里老房子拆迁，为了多拿补偿款，是谁托关系找评估，让你们家多拿了五十多万？”
“还有……”
“你闭嘴！”
刘艳气急败坏地打断我。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作为女婿该做的！一家人，计较那么多什么！”
“一家人？”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阿姨，在你眼里，我们真是一家人吗？”
“一家人，会理所当然地把我当成你家的提款机？”
“一家人，会在我爸拿出二百万彩礼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你女儿的幸福，而是怎么拿这笔钱去填你儿子的窟窿？”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刘艳的心上。
她被我问得节节败退，恼羞成怒。
“方浩！我懒得跟你废话！”
“我最后问你一句！这房子，你退还是不退？”
“不退。”
我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好！你好的很！”
刘艳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方浩，你别后悔！”
“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我明天就去你爸公司闹！”
“我去告诉所有人，他方建业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拿了我们家的好处，现在翻脸不认人！”
“我看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裸的威胁。
也是他们家最惯用的伎俩。
一哭二闹三上吊。
以前的我，或许会因为顾及许薇和两家的脸面而妥协。
但现在，我的心，已经冷了。
“阿姨。”
我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二百万，我爸是给了。”
“不过，你去闹之前，最好先想清楚一件事。”
“你确定，你家那张两百万的欠条，还想不还了？”
我的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手机听筒里，只剩下刘艳粗重的喘息声。
一旁的许薇，更是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什么……什么欠条？”
她颤抖着声音问我。
“方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看她，只是对着手机，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白纸黑字，上面还按着你和你老公的红手印呢。”
“我爸本来想着，我们结婚了，就是一家人，这张欠条就当贺礼送你们了。”
“现在看来，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几秒钟后。
“嘟”的一声。
刘艳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