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柱,稳定得不像话。
就像被人用尺子和圆规精确地固定在那里。
没有丝毫的晃动。
老刘举着手电筒,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分钟。
两分钟。
足足五分钟。
他才缓缓地放下了手。
关掉手电,转身离开,继续去别的地方巡逻。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我皱起了眉头。
这和钱主管说的“偷懒睡觉”完全对不上号。
哪有偷懒是这么站军姿一样站五分钟的?
而且,他为什么偏偏要照那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有什么?
我继续往下看。
上个月二号,凌晨两点。
老刘的身影,再次准时出现。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动作。
举起手电,打开。
雪亮的光柱,再次精准地投射到那个角落。
依旧是五分钟。
不差一分,不差一秒。
然后,关灯,离开。
三号,四号,五号……
我把播放速度调到了八倍速。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闪过。
夜交替。
但每当时间来到凌晨两点,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出现。
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重复着那套精准而又诡异的仪式。
一次,两次,十次,三十次。
整整一个月,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监控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空调的冷风嗖嗖地吹着。
我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毛。
这太不正常了。
这绝对不是巡逻,更不是偷懒。
这是一种执念,一种近乎偏执的仪式。
是什么,能让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每天雷打不动地做着同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直觉告诉我,那个角落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一个足以解释这一切反常行为的秘密。
我把录像暂停在最后一天的画面上。
屏幕中,老刘的身身形显得有些孤寂。
手电的光,是他唯一的陪伴。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看下去了。
我必须知道,那道光柱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我的手,握住了鼠标。
监控系统有一个功能,可以将画面进行局部放大。
虽然会损失一些像素,但足以看清大概的轮廓。
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A栋楼下的那个角落。
那里是两栋楼之间的夹角,终年不见阳光。
长着一些半死不活的杂草。
平时,除了流浪猫,几乎不会有人过去。
白天看都觉得阴森。
更何况是半夜。
老刘每天对着这样一个地方,到底在照什么?
我移动鼠标,光标在屏幕上画出一个方框。
精准地框住了那个被光柱照亮的区域。
然后,我按下了放大键。
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充满了像素块。
就像给眼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我耐着性子,一点点地进行清晰度优化。
电脑的处理器开始嗡嗡作响。
画面在轻微的抖动中,逐渐变得清晰。
杂草的轮廓先显现出来。
泥土的颜色也开始分明。
然后,我看到了。
在杂草和泥土之间,有一个东西。
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那东西的形状很奇怪。
不是石头,也不是垃圾。
颜色很暗沉,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老刘那道执着的光,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开始冒汗。
我继续放大。
将画面拉到最大。
像素点已经粗糙得像砂砾。
但,足够了。
我已经能看清那东西的全貌。
看清的那一瞬间。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我手一抖。
鼠标“啪嗒”一声,从手里滑落,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