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泽摇摇晃晃，坚持说不是，那人也被他弄混了，还真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裴景臣视线从少女恬静清艳的侧脸敛下，嗓音清淡，“是她。”
许承泽这才呆愣住看向对面，“她怎么在这？”
那人接话，视线落在少女身后流光溢彩的牌匾上：“你姐不是补习吗？来这学跳舞呢？”
*
许漾本想着练完舞，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
但周莘莘却说哪有人周五晚上还补习的，为了让许漾父母不怀疑，她特意带了换装裙子来，摁着许漾练完舞就换上了裙子，陪她逛街。
许漾从艺术中心出来，瞧见那辆熟悉的库里南，才想起周莘莘意外突袭她忘了跟宋叔说不用来接她。
许漾想着跟宋叔说声抱歉，却没想到拉开车门恰好撞入一双熟悉的眼睛。
许漾愣了下，这一周谢聿修都没来过，她还以为以后都不会出现呢。
所以，今天才会把做好的捕梦网带去学校打算给他，没想到他今天甚至没来上学。
“谢谢……谢聿修？”周莘莘一见到谢聿修就开始舌头打结。
谢聿修懒洋洋地觑她一眼，“不客气。”
周莘莘：“……”
她都快吓破胆了，他还怪幽默。
许漾却明显感觉到谢聿修似乎情绪不太高。
谢聿修撩眼扫过许漾身上特意打扮过的衣着，深调的蓝色衬得她肌肤发光般雪白，天鹅颈修长，让人过目难忘。
“你们要出去？”
许漾正欲说话，却被周莘莘快一步打断，“没有的没有的，我就是送漾漾下来坐个车。”
“……谢同学，你有事找漾漾？”
谢聿修颔首，转眸看向许漾，“之前给你找到芭蕾舞老师找到了，方便去见一面吗？”
许漾愣了下，下意识地看周莘莘。
周莘莘连忙把许漾往车上推，一边眨着眼睛道：“正事重要，你赶紧去吧，我们改天再约！”
说完，她就一骨碌跳上了自家的保姆车，仿佛身后有狗在追：“快开车！”
许漾无法，只能跟着谢聿修上了车。
谢聿修带她去的是一家位于东盛中学附近的中餐厅。
还没下车，许漾就透过店铺玻璃窗，看到了他说的那位芭蕾舞老师。
张慧。
她曾经在滨州跟了快十年的老师。
说不讶异是假的，张慧见到许漾比她还激动，“漾漾！真的是你，上周谢少爷打电话来说要聘请我去北城工作一年，我还以为是诈骗呢。”
许漾看着上一世加在一起快十年没见过的故人，一时百感交集。
眼眶红着许久才艰难地启唇，“张老师，是我，好久不见。”
许漾是聪明的，在陈娅说谢聿修找到比她更适合的老师，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慧。
张慧虽然不是她的启蒙老师，但却从8岁教她到17岁的恩师，对于许漾的身体情况和技巧难点都最熟悉。
如果说有谁比陈娅更适合做她的老师，那就只有张慧了。
猜想是猜想，当张慧真的站在她面前时，她才能知道这份感动带给她的冲击力。
她下意识透过餐厅窗户往外看，库里南静立在门前，敛起的车窗让人无法窥视里面坐着的人，就像谢聿修一样，矜傲而沉寂。
车窗倏然缓缓降下，谢聿修抬眼去看，一眼就对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许漾笑吟吟地趴在后座窗边，“谢聿修，去散散步吗？”
“嗯？”
似乎是没料到她这么快去而复发，谢聿修眸底的讶异来不及掩饰。
许漾手还支在车窗上，等着他的回答。
良久，谢聿修才点头应声，“好。”
许漾带谢聿修去的是东盛南附近的一条商业街。
因为靠近地铁站，又毗邻大学和高中，无论是周末还是工作都非常热闹。
许漾上一世偷偷练完舞，会到这条街上买点煎饼果子垫垫肚子再回家，对这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归属感。
敢带谢聿修来这里，也正是因为东盛那些千金公子不会踏足这个地方，到了周五晚，这里更多的是附近一些公立高中的学生和大学生。
“你想吃什么口味？”许漾径直停在一家煎饼果子摊前回头看谢聿修，“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谢聿修看着路灯下的少女，她眸底落了这夜里的星光，他唇瓣动了动，“还没，都行。”
许漾自己点了个小份的，给谢聿修点了一份全家福。
谢聿修看着手里那份几乎要把袋子撑满的煎饼， 默了默。
许漾笑眯眯地催促他，“要全部吃完哦，这是我对朋友的第一个要求，不浪费粮食。”
谢聿修在她的视线里，低头尝了一口手中的煎饼。
看起来并不如何美味的煎饼，比想象中好吃，比他吃过的许多顶级大厨的手艺都要让他喜欢。
许漾笑眯眯地看他：“好吃吧。”
没一会儿，少女又停在一个射箭的摊前，“小时候，只要我不开心，我外公外婆就会带我去公园里套圈圈。虽然我总是没办法套中，但是还是会马上就变得开心。”
“这里没有套圈圈，你要不射箭试试？”
谢聿修认真地看着许漾的双眼，启唇，“想要哪只？”
许漾一愣，顺着他视线看出去，这个摊位的玩法是玩偶直接挂在几个气球底下，想要哪个就可以瞄准对应气球打。
老板见状，笑吟吟地开口：“五十元十发，十发全中可以拿下最远那个玩偶，失败要重新再来哦。”
许漾看向最远那行气球下，挂着一只星黛露，刚推陈出新不久的新玩偶，青春期少女的梦。
也许是看出她的想要，谢聿修直接扫了五十元，要了十发。
“替我拿一下。”
许漾就这么看着掌心的一颗一颗消失，眼前最远最高的那行气球随着一声声轻响，逐个颜色消失，很快只剩下一个气球。
“啪嗒”一声轻响，那只半人高的星黛露应声落地。
许漾惊喜地几乎要跳起来，满眼雀跃地看向谢聿修。
后者朝她很轻地勾了下唇，深邃黑眸落了点星光，“你的了，小朋友。”
老板倒是个老实人，没有因为他们一次就打下所有气球而耍赖皮，痛快地把玩偶递给许漾，“你……朋友很厉害，高手啊！”
许漾抱着那只星黛露，忍不住摸着它柔软的耳朵，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谢聿修，你射击这么厉害，是学过吗？”
谢聿修停顿了下，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微敛，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嗯。我学过十米。”
许漾忍不住好奇：“……学过？”
“嗯。”
“是很厉害的程度？”
“还行。”
“还行是什么程度？”
谢聿修想了想，道：“去年全国青少年组冠军。”
许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