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了段桢十年。
从冷宫,到东宫,再到他登基。
后来,我听见他说:「她身份低微,怎么能做朕的妃子?」
我恍然发觉,原来十年的时光,竟这么廉价。
01
段桢被立为了太子。
皇上快不行了,眼看着段桢就要登基。
但他却突然要我去边疆送一封信。
他看着我的眼,郑重地说,他只信我。
于是我带着一队精兵出发了。
此去,路途遥远。
三个月后,我才风尘仆仆地归来。
再次瞧见段桢的时候,他身着红袍,身旁站着一个清秀端庄的女人。
镇北将军的孙女,江浸月。
江浸月是有名的才女。
她出身武将世家,却饱读诗书,颇具才情。
这样的才华,长相,家世······
段桢会喜欢上她,这一点也不奇怪。
而我,不过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宫女。
傻子才会选我。
礼乐声奏响,拉回了我的神思。
我看见段桢牵起了江浸月的手。
他们二人并肩,一步步登上了玉阶。
原来,今天是封后大典。
他叫我去送什么信,只是为了支开我。
我又不会跟他闹,何必要折腾这一遭呢?
要我做皇后,是他说的。
我做不了皇后,也是他说的。
从始至终,我都没奢望过什么。
02
我和段桢,是在冷宫里相识的。
段桢的生母身份低微,性子又怯懦。
先皇不喜欢她,自然也不怎么喜欢段桢。
后来,段桢的生母受不了冷落,投井自戕了。
妃嫔自戕,是为不吉。
先皇怒气无处可发,于是把段桢扔进了一座废弃的宫殿,叫他去替母赎罪。
段桢身为九皇子,却一天的荣华子也没过上。
屋子漏风漏得厉害。
段桢用旧衣裳堵住门窗,躲在被子里发抖。
每年的腊月风寒,他就是这样抵御过来的。
我曾给他带了些糊窗的纸,他却从来舍不得用。
他把纸压在被褥下,抬起亮晶晶的一双眼:「纸能写字,能画画,我留着有用的。」
我还给他带过一把破损的纸扇。
那扇子是我捡来的。
三皇子在湖边扔扇子玩,不小心将扇面扯烂了。
他随手就扔了,我却偷偷捡了回来。
我听丹淑姑姑说过,三皇子的扇子都是名家所画,一花一叶都值千金。
他扔掉的这把,一面题着两句《琵琶行》.
另一面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副水中山月。
我把这把废弃的折扇送给了段桢。
他很高兴,拿出纸笔临摹了好些遍。
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拿出了一把完好无损的扇子。
我惊讶地比对着两把纸扇。
段桢写的那一把,纸质稍差了些。
但上面的字画,却与那位名家的毫无分别。
那时候,段桢还不到十岁。
他兴冲冲地揽过我:「我想到赚钱的方法了,咱们可以卖字画!」
后来他写字画画,我偷偷带出宫去卖。
就这样攒下了不少钱。
我将银票塞进他怀里:「说好的,一人一半。」
他对我说:「织秋姐姐,我会让你过上最尊贵的子。」
我歪着头:「最尊贵的子是什么样?三皇子那样吗?」
他摇了摇头:「不够。我想让你过皇后那样的子。」
我被吓坏了。
呆滞了一阵后,我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他就在我身后,咯咯的笑。
03
一个被厌弃的皇子,自然是没有宫人照料的。
就连吃食,也都是些冷硬的剩菜。
丹淑姑姑疼我,常给我留些点心。
而我会攒起来,偷偷带给段桢。
他吃起点心来像个小仓鼠。
吃两口,就要抬头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