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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黄昏》 · 穆之知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44

早上4点半,鸡刚打了第一道鸣,叶桂香就醒了。叶桂香抬起头看了一眼窗户那边,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天还没有亮。叶桂香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了旁边还睡着的闺女杨晓玲。伸手按了床头的开关,屋子瞬间就亮堂起来了。看着亮堂堂的屋子,叶桂香从被子里面坐了起来。

看着床头柜上搭着的两件外衣,叶桂香犹豫了一下,拿起下面那件常活穿的蓝色褂子套在了身上。随后又快速套上了裤子,穿上鞋子,打开房门出去了。

叶桂香先去了院子,拎着小便桶去了院子外面的茅厕,把桶里的东西倒进了茅厕,又去茅厕旁边搁着的粪桶里面舀了一瓢水倒在了小便桶里面泡着。弄完这一切后,叶桂香才又伋拉着拖鞋,去了院子。

天还黑漆漆的一片,叶桂香也不知道今天天气如何,便先去了灶屋把灶洞里面的火点。先烧几壶开水再说,一会儿人来了泡茶要用开水的。

叶桂香刚把灶洞里面的火点燃,就听到灶屋对面的厢房门也开了。叶桂香知道,这是丈夫杨月成起来了。叶桂香没搭话,继续往灶洞里面丢柴火。开水烧了,锅里还要做早饭,不能光烧玉米芯子,玉米芯子不经烧。

看着灶洞后面的硬柴没有几了,叶桂香起身去了外面。因着要办事情,杨月成和儿子提前几个月就准备好了柴火,都剁成了三四十厘米一的,码在了猪圈外卖边的墙边,上面用塑料薄膜盖着在。

叶桂香连着抱了两大抱柴火放在了灶后面,看着杨月仁坐在院子里面穿鞋子,皮鞋被擦得锃亮锃亮的,身上也穿的是新衣服新裤子。叶桂香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就爱显摆,这么早就穿上,一会儿不还是要活的”。

杨月仁也没说话,穿完鞋子,去院子角落的洗手间里面拿了洗脸盆和毛巾就去了灶屋。从锅里舀好洗脸水,端着盆子放在台阶上,开始洗脸了。

叶桂香看着锅里面的水开了,用水瓢把四个开水瓶都灌满了,拎着开水瓶放到了案板上。又往锅里面添了两瓢水,准备等水开了好下面条。

烧水的时间,叶桂香去灶屋柜子里把厨子昨天提前准备好的臊子拿出来了,又对着已经洗好脸坐在院子外面的杨月成喊了一嗓子:“把老大喊醒,一会儿帮忙的人就该来了。”

杨月成也没说话,起身先去了堂屋旁边的房屋,敲了敲门:“老大,起来了,一会儿人就来了。”房屋里面传出来一声“起来了”,杨月成才转身去了对面屋子,直接推开房门就进去了,对着床上的人喊了一句:“你也起来了,起来帮忙。”说完,杨月成头也不抬的出去了,身后的房门被杨月成带动着,发出来吱呀吱呀的声音。

杨月成刚从堂屋出来,就看到小女儿杨晓玲穿戴整齐,从厢房里面走出来了。杨晓玲看到杨月成,轻轻地喊了一声“爸爸”,便快步往灶屋去了。

叶桂香在锅里添了一大锅水,等水烧开了好下面条,帮忙的人来要吃早饭的。叶桂香正坐在灶后面烧火,就听到外面已经有帮忙的人来了。杨月成赶快把手里的茶杯放在了台阶上,迎上去开始招呼起这些帮忙的人了。

其实准备工作前几天都做的的差不多了,今天就主要是一些招待客人的事情。这些也提前做好分工了,有人专门负责在外面放鞭炮,有人专门负责给来的客人倒茶,有人就负责给客人递烟,还有人专门负责统筹这些帮忙的人,这个人就叫做支客。

这次杨月仁请的支客也是村子里的老支客李万国,李家是村子里的大户,村子里一大半人家都姓李。李万国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上过高中的人,能说会道也会写毛笔字,因而村子里人一般有红白喜事,都是请他来帮忙。李万国也喜欢这种热闹场合,有好吃好喝的,还能挣点钱、挣点烟,最关键的是活也不重。

至于主人家李月仁和叶桂香,其实还真不用做什么,他们只需要站在门口接待一下客人就行了。

叶桂香看帮忙的人来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往锅里下面条了。早上帮忙的人都没吃饭,正好下一锅面条一起吃。这也是这里的风俗,帮忙的人早饭都是要来主家吃早饭的。

其实早饭也是应该请的厨子做的,只是这会儿厨子和帮忙的还没有来,叶桂香就自己开始下起了面条。

杨月成喊着两个儿子在院子里面支起了桌子,把炒好的臊子端来放在了中间,又去灶屋开始往外端起了面条,一群人围着桌子就开始吃起了面条。

面条刚吃完,接亲的队伍也来了。听到外面车喇叭声了,杨晓玲急得不行,推着叶桂香去了屋子换了新外套出来了。叶桂香刚换完衣服从屋里出来,迎面撞上了正往里走的丈夫杨月成,杨月成抬头一看叶桂香,嘴里就忍不住抱怨了起来:“快点快点,人都来了,你还在屋里磨叽。”

叶桂香也没说话,跟着杨月成急匆匆地就往大门口走去了。两人刚到大门口,支客李万国已经领着王家接亲的人朝院子走了。杨月成和叶桂香,赶紧换上笑脸热情地迎了上去。

把接亲的人迎到了堂屋坐着,帮忙的人早已经把提前准备好的油条、鸡蛋、茶水都摆好放在了桌子上了,杨月成和叶桂香陪着王家的人坐在了桌子边。一边说着话,一边吃着油条鸡蛋,一边喝着茶水。

结婚典礼一般都定的是早上八点零八分开始,不能误了这个时间,大家都知道这个规矩。去镇上开车要30分钟,加上化妆的时间,一来一去至少要预留两个小时,王家那边接亲的人看了一眼时间,便催着王青云赶紧走。

王青云挽着杨晓华的手,便准备上车了。因为杨晓华是做了王家的上门女婿,杨家这边只能按照嫁女儿的规矩来办。杨月成和叶桂香不能去送儿子,只能让二儿子杨晓军和女儿杨晓玲去给大哥杨晓华送亲。

看着大儿子上了黑色的轿车,叶桂香的眼泪水就止不住了,一直往下淌。叶桂香摸了口袋,才发现换了新衣服,口袋里没有手绢,又舍不得用新衣服袖子擦,只能用手背不停地擦着眼睛。

站在一边的杨月成,虽然没有像妻子叶桂香一样流眼泪,但心里也不好受,脸上再没有了刚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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