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魔法学院的审判大厅铺着整块的黑曜石。这种石头能吸收游离的魔力。林恩站在大厅中央。脚底的寒意穿透了那双补过三次鞋底的旧皮靴。胃部一阵酸缩。那是连续三天只吃黑面包留下的生理抗议。
高台之上。教导主任卡尔文靠在天鹅绒软椅里。他手里把玩着一镶嵌着鸽血红魔晶的法杖。魔晶散发的热量烘烤着周围的空气。
“林恩·克劳德。”卡尔文念出羊皮纸上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入学三年。魔力亲和度测试，零。冥想课程考核，零。元素感知力，零。”
大厅两侧站着数十名穿着藏青色法袍的学徒。低语声蔓延开来。几道毫不掩饰的嘲弄目光落在林恩那件袖口磨出线头的灰袍上。
卡尔文将羊皮纸扔在桌面上。纸张滑动的声音格外刺耳。“学院不养废人。作为跨界交换生，你的资质连最下等的哥布林都不如。这是退学遣返通知书。”
一张盖着学院红泥印章的文书飘落。正好落在林恩脚边。
林恩看着脚下的文书。视线没有聚焦在红泥印章上。他的瞳孔深处，闪烁着微弱的绿色荧光。
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字符正在视网膜上滚动。
`[System Init...]`
`[Kernel Loaded.]`
`[神级开源签到系统已激活]`
林恩闭上眼睛。前世连续熬夜七十二小时重构底层架构导致的猝死痛感，残留在神经末梢。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的窒息感。那是他作为地球顶级黑客留下的最后记忆。
再次睁开眼。大厅还是那个大厅。但在林恩的视网膜上，世界变了。
黑曜石地板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网格线。卡尔文手里的法杖周围，环绕着一串串十六进制的数据流。那些高高在上的魔法师，在林恩眼里，变成了一个个顶着杂乱代码的运行进程。
“签到。”林恩在脑海中输入指令。
`[签到成功]`
`[获取新手开源包：重力修改器代码（基础版）]`
`[正在写入本地缓存...]`
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脊椎攀爬。林恩的指尖泛起一阵酥麻。他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建立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连接。
“聋了吗？”卡尔文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他手中的法杖顿在地面。一圈红色的涟漪扩散开来。热浪扑面。前排的几个学徒被得倒退两步。
林恩站在原地。热浪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卡尔文。视线锁定在那圈红色的涟漪上。一行行解析代码在眼前刷屏。
`Event: Fire_Element_Pulse`
`Radius: 5.0m`
`Damage: 0`
`Status: Visual_Effect_Only`
一段纯粹用来装腔作势的视觉特效代码。
林恩弯下腰。捡起那张退学通知书。纸张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
“签字。然后滚出凛冬城。”卡尔文靠回椅背。手指敲击着桌面。
林恩走到高台前的石桌旁。桌上摆着一沾满墨水的鹅毛笔。他拿起笔。墨水顺着笔尖滴落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团黑斑。
他没有写下自己的名字。
鹅毛笔在退学通知书上快速划动。笔尖摩擦羊皮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卡尔文皱起眉头。他探出身子。试图看清林恩在写什么。
那不是通用语。不是文。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魔法符文。
`void exit_process() {`
` return;`
`}`
几行结构怪异的符号。带有某种严丝合缝的逻辑美感。
林恩放下笔。将羊皮纸推到桌子边缘。
“我不签。”林恩看着卡尔文。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大厅里的低语声消失了。死寂。
卡尔文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那张画满奇怪符号的退学书。脸上的肌肉开始抽动。那是权威被公然挑衅后的生理反应。
“你疯了。”站在前排的一名金发学徒走上前来。他前佩戴着代表初级法师的银色徽章。“一个零魔力的废物。竟敢拒绝教导主任的裁决。”
这名学徒叫西奥多。凛冬城城主的侄子。
西奥多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跳跃。周围的温度再次升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导师。对付这种认不清现实的垃圾。不需要您脏了手。”西奥多盯着林恩。手里的火球膨胀了一圈。“我来教教他，什么是魔法世界的规矩。”
林恩转过头。看着西奥多手里的火球。
视网膜上的绿色字符疯狂跳动。
`Process: Fireball_Spell`
`Caster: Theodore`
`Mana_Cost: 50`
`Compile_Status: Running...`
林恩的视线穿透了那团火焰。他看到了构成这个火球的底层代码。
极其粗糙。
魔力抽取模块没有设置上限阀值。塑形模块存在明显的内存泄漏。最可笑的是目标锁定机制——竟然是空白的。完全依靠施法者的视线和肌肉记忆来投掷。
这种漏洞百出的代码，在地球的软件公司里，连实习生都会被开除。
“你的火球。”林恩看着西奥多。“有个致命的Bug。”
西奥多愣了一下。他听不懂Bug这个词。但他能听出林恩语气中的轻蔑。
“找死。”西奥多五指收拢。火球发出轻微的爆鸣声。他准备将这团高温火焰砸向林恩的口。
林恩的右手在法袍的口袋里。食指和中指轻轻摩擦。
脑海中的控制台界面弹出。
`[调用：重力修改器代码]`
`[目标锁定：Process_Theodore]`
林恩的视线聚焦在西奥多的膝盖骨上。
`[输入参数：gravity_scale = 50.0]`
`[Execute]`
无声无息。
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没有冗长的吟唱。没有绚丽的光影效果。
西奥多准备投掷火球的手臂停在了半空。
他的脸色在十分之一秒内变成了紫红色。眼球向外凸起。布满血丝。
“咔嚓。”
极其清脆的骨裂声在大厅里回荡。
西奥多的双膝重重地砸在黑曜石地板上。坚硬的石板表面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他手里的火球失去了控制。垂直坠落。砸在他自己的脚背上。
火焰瞬间点燃了那件昂贵的高级法袍。
“啊——！”惨叫声撕裂了审判大厅的死寂。
西奥多整个人趴在地上。他的脸紧紧贴着冰冷的石板。四肢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摊开。五十倍的重力压制下，他连抬起一手指都做不到。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来，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脚背上的火焰还在燃烧。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周围的学徒全部后退。几法杖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们看着趴在地上抽搐的西奥多，再看看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林恩。
恐惧。
未知带来的纯粹恐惧。
卡尔文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天鹅绒软椅倒在地上。他手中的法杖顶端，红宝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你做了什么？”卡尔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他死死盯着林恩。试图从这个零魔力的废柴身上找出一丝魔力波动的痕迹。
没有。什么都没有。
林恩看着卡尔文。视网膜的边缘，一行红色的警告字符正在缓慢闪烁。
`[Warning: 异常参数修改已记录]`
`[系统志：检测到轻微规则偏离]`
林恩没有理会警告。他拔出口袋里的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敲击了一下。
“我只是。”林恩看着卡尔文。“帮他修复了一个小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