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噼啪地响着,那声音在寂静里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门。夜风从不知哪里吹进来,吹得她的裙摆微微晃动。
他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也看着他,毫不躲闪。
四目相对。
一个高高在上,一个跪在地上。可这一刻,那五步的距离仿佛消失了,他们之间只剩下一双眼睛对另一双眼睛,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
他的手落在她的衣领上。
靖儿浑身一僵。
他的手指微动,那衣领便松开了。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的中衣。她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中衣也落了。
只剩一件贴身的小衣,薄薄的一层,在烛光下隐约透出肌肤的颜色。
他的手没有停。
小衣的系带被解开,滑落。
靖儿跪在那里,身上再无寸缕。烛光落在她身上,把每一寸肌肤都染成了暖玉的颜色。她的身体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可此刻,她在发抖。
不是冷。
是恨。
是屈辱。
可她没有动。她只是跪着,任他看着,任他的目光从她的肩膀滑到腰肢,从腰肢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每一处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拨开她的发髻。发簪落下,乌黑的长发散开,披在她肩上,落在她前,遮住了一部分春光。
他拨开那些头发,看了看她的耳后,她的脖颈,她的每一处。
然后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很好。”他说,“没有凶器。”
靖儿跪在那里,散着发,裸着身,看着他。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想哭,是恨的。是那种恨到了极处,恨得眼眶发红、浑身发抖的恨。
她站起身。
身上什么也没有,她就那么站着,站在他面前,站在烛光里。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她伸出手,按在他口,把他推得坐回御座上。
然后她坐下去。
坐在他腿上。
御座很宽,坐上两个人也不显拥挤,她坐在他怀里,身上什么也没有,就那么坐着,近得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的手落在她腰上,没有推开,也没有收紧,只是那么放着。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这个女人浑身地坐在他怀里,眼眶红着,嘴角却带着笑。
“你还真是可怕。”他说,声音低低的,“恨我,还能淡然自若地面圣,现在还来堂而皇之地勾引寡人。”
靖儿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那触感让她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她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怪不得大理寺卿都为你神魂颠倒。”他说,“还要为你赎身。”
靖儿的睫毛颤了颤。
她想起张砚说这话时的眼神,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等你回来我就为你赎身”时的认真。张砚,到现在还在怡红楼等着她吧?
“是啊。”她说,声音懒懒的,“怎么,皇上不许?”
“当然许。”他说,语气淡淡的,“一个女人而已。”
靖儿的心微微沉了沉。
他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好像她不过是一件物品,可以随意许给任何人。
可下一句话,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若是燕国不亡,”他说,眼睛看着她,“也许你会被派来秦国联姻。你就是寡人的妻。”
靖儿愣住了。
妻。
这个词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她心里。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深,那样静,可此刻,她忽然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