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筠心头发紧,指尖攥了攥,终是狠下心扣住李龄安细腻修长的脖颈,指腹用力掐了下去。
尖锐的窒息感窜上来,李龄安眉峰蹙了蹙,下唇咬出浅痕,愣是没哼一声,直到颈侧浮现出几道深紫的指印,皮肉泛着红,触目惊心,夏筠慌忙松手,看着那片痕迹,声音发涩,“太太,可以了吧?”
李龄安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夏筠吓坏了,连忙给她拍着后背,又给她顺气,“是不是我掐太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叫医生来!”
夏筠正准备按铃,却被李龄安一把拽住,她哑着嗓子说道:“不用,我没事。拿……咳咳……给我拿个镜子我看看……咳咳……”
夏筠急忙从随身的凯莉包中取出一面折叠镜让李龄安检验掐痕。
李龄安攥着镜子抬到颈侧,目光落在那几道深紫指印上,皮肉泛红发胀,边缘透着青,歪歪扭扭爬在细腻的脖颈上。
这下宋斓总可以相信,周纪廷真的因为昨天的事对她有所怀疑,下手毫不留情了吧。
她把镜子还给夏筠,拢了拢病号服领口,“美容院转让,落在我章禧颜名下,下午我把她的证件发你。资料做净,虽然不用付款,但也要估好市值,相关手续、付款票据都要有,别留破绽。”
夏筠点头应下,“我明白。”
刚好第二瓶药液也即将输完,等护士来换好第三瓶药液,李龄安靠回枕上,嗓音仍带着咳后的沙哑,眼底倦意更浓。
她对夏筠道:“我睡一会儿,等这瓶输完,咱们就出院。”
“好的太太。”
夏筠轻手轻脚拉上窗帘,病房里光线暗了大半。
李龄安侧躺下来,颈侧的痛感仍清晰,却抵不过翻涌的困意,没多久便沉沉睡去,眉头却始终微蹙,连睡梦中都透着紧绷。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细微的动静惊醒,睁眼便见夏筠正看着护士给她拔针。
她眼皮重的睁不开,任由护士把留置针给她去了,然后就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我再睡会儿”,就又没动静了。
夏筠帮她将被子往上提了提,而后就坐在一旁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跟律师了解转让手续。
一个多小时后,李龄安才幽幽醒转,迷迷瞪瞪看着雪白的病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夏筠赶紧放下膝上的笔记本电脑,起身来,“太太醒了?”
李龄安揉了揉脸颊,“现在几点了?”
夏筠看了下手表告诉她,“十一点四十七。”
李龄安下床,“你去办出院手续。”
“好。”夏筠利落地出了门。
李龄安换好一身藕粉色丝绒套装,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清透。
套上浅卡其的羊绒大衣,指尖捻起丝巾,在颈项上绕了两圈,垂落的流苏轻轻扫过腕间的沉香手串,整体温柔又雅致。
她理了理裙摆,确认衣衫妥帖,才轻手拉开病房门,刚探出半只靴尖,迎面就撞上一道身影,两人皆是一声轻呼,双双顿住了脚步。
“龄安姐!”章禧颜惊惶过后,心头满是急切,反手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你没事吧?听说你晕倒了,我跟深哥急坏了,刚从护士站打听到你的病房,就赶过来看看。”
温热的怀抱裹着真切的担忧,李龄安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声音柔和,“没事,就是低血糖犯了,输了点液就好了,你看我现在好好的,能有什么事?”
说着轻轻挣开她的怀抱,目光掠过她肩头,才瞧见右侧立着的男人,一身深灰色休闲装,看起来轻松而不放松,正是凌深。
他望过来的眼底也凝着几分关切,见李龄安气色尚可,稍稍松了口气,朝她颔首浅笑,“幸好没事。”
李龄安回以一笑,眉眼弯了弯,转头看向章禧颜,柔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还正要去找你们,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是深哥来探望我妈,刚进门诊大厅就瞧见你被你先生抱着往急诊走,我们问了护士才知道你在这边病房休养。”章禧颜眉眼亮了亮,语气满是感激,“太谢谢你了龄安姐,特意帮妈妈转了特需病房,这里环境真好,宽敞又安静,一点杂音都没有,护工照顾得也周到,妈妈这半天睡得特别安稳,刚才醒了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那就好,阿姨年纪大了,摔了一跤得好好养着,安静的环境利于恢复。”李龄安说完,忽然想起正事,抬眸看向章禧颜,“对了禧颜,把你的身份证正反面拍给我,我有用。”
自从她哥哥牺牲之后,家里大小事务都是李龄安帮她们持的,因此章禧颜对她是百分之百信任,当即就答应下来。
“好嘞,在病房里的背包里呢,我回去给你拿。”章禧颜爽快应下,转身就要往病房走。
“等等,一起过去吧。”李龄安叫住她,“正好我也去看看阿姨,早晨匆忙,都没好好跟阿姨说说话。”
凌深闻言,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并肩往赵晶的病房走去,推门而入时,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了满室暖意。
护工正半扶着赵晶,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喂她用吸管喝水,温水顺着吸管缓缓下咽,赵晶脸色比早上好了不少,褪去了几分惨白,透着淡淡的血色。
一瞥见门口的李龄安,赵晶当即抬手推开水杯,急切地挣扎着就要坐起来,“龄安!听说你晕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李龄安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笑着柔声道:“阿姨您快躺着,别乱动。我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还有点低血糖,输点葡萄糖就行了,您看我现在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赵晶紧紧攥住她的手,掌心带着温热的薄汗,眼底瞬间漫起晶莹的泪光,浑浊的眼眸里满是心疼。
她另一手颤巍巍抬起来,指尖微微发颤,想去摸李龄安的脸颊,李龄安顺势弯下身,将脸颊凑过去,感受着赵晶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颊。
她的指尖带着岁月的薄茧,却满是真切的疼爱。
“傻孩子,怎么把自己熬成这样了。”赵晶指尖抚过她清瘦的脸颊,心疼地叹息,“之前这小脸圆乎乎的,透着精气神,看着血气就足,现在可瘦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低血糖,肯定没好好休息,也没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