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如雷。
东宫之外,声骤起。
第一波冲锋受挫之后,麒麟军并未退却,反而军令再下,战阵迅速重组。黑色军阵层层推进,铁甲反射寒光,如怒叠浪,自长街尽头滚滚压来。
空气在铁蹄与甲叶摩擦声中震颤。
仿佛整座长安城的地脉,都在这股军势之下低声哀鸣。
顾天英面色冷峻,长剑指向前方。
“重骑压阵!”
“弩阵前移!”
令旗挥动。
号角长鸣。
数千重骑自阵后驰出,铁蹄轰鸣如万雷滚地,踏碎青石,震得碎石腾空跳跃。马身披覆铁铠,甲片交叠,冲锋之时竟发出金铁共振之音。
与此同时,大量强弩被推至前列。
弓弦拉满。
弩机绞紧。
箭簇寒光森然。
开脉境士卒运转气血,双臂肌肉鼓胀,经络隆起如虬龙游走,弩弦被拉至极限,发出刺耳绷响。
凝罡境统领立于弩阵之后,罡气注入弩机。
箭锋之上隐隐浮现气芒。
仿佛可洞穿城墙。
魏镇山目光沉沉。
“以弩破盾。”
“以骑踏阵。”
林烈点头。
“他们乱。”
韩天衡未语,却缓缓抬头望向东门盾阵上空,似在感知那股凝而不散的军阵气机。
东门之前。
蒙恬神色不动。
三千长城军团,盾如山岳。
纹丝不动。
他们仿佛不是人,而是三千块嵌入大地的黑色巨石。
第一轮弩箭齐射。
弦响如雷。
空气瞬间被撕裂。
无数弩箭拖曳寒光与罡气尾痕,化作一片倾覆天穹的钢铁暴雨,遮蔽晨光,向盾阵轰然坠落。
“举盾!”
长城军齐声暴喝。
声如山崩。
三千人气血同震。
盾牌齐举。
铁盾之上浮现淡淡罡气纹路,神府境武者真元加持其间,使整座盾阵仿佛被一层无形巨壁笼罩。
叮叮当当——!!!
弩箭撞击声如暴雨敲铁。
火星四溅。
罡气炸裂。
冲击波层层扩散,震得周围屋檐瓦片纷纷崩落。
箭矢折断。
箭杆炸裂。
箭头扭曲飞旋。
虽有数名士卒肩头中箭,血染甲叶,却无人后退半步。
阵形依旧稳如磐石。
顾天英脸色微沉。
“再射!”
第二轮!
第三轮!
箭雨不绝。
弩机轰鸣。
空气中弥漫铁屑与火星。
东门前烟尘滚滚,罡气余波在空中扭曲成层层波纹。
然而盾阵之内。
气血流转依旧稳定。
如深山古钟。
任凭风雷震荡,不改其声。
而就在弩阵稍歇的一瞬——
“骑兵,冲!”
重骑怒吼。
声浪震空。
数千重骑同时爆发气血。
开脉境骑士怒吼,气血透体而出,战马似受激发,肌肉贲张,鼻息喷出白雾。
凝罡境骑将长枪平举,罡气暴涨三尺,枪锋气芒吞吐,宛如雷蛇缠绕。
铁蹄如雷。
气浪翻卷。
整条长街仿佛被钢铁洪流吞没。
轰——!!!
重骑正面撞击盾阵!
撞击之声震耳欲聋。
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向四周爆散。
最前方盾阵剧烈一震。
青石地面轰然塌裂。
尘土冲天。
然而下一刻——
蒙恬双目微抬。
阵旗轻震。
军阵气机瞬间贯通。
盾阵之下,大地仿佛与军阵相连。
一股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气势自地脉升腾而起。
三千士卒气血同震。
那一瞬间——
仿佛一座无形长城自地下拔地而起!
盾阵忽然分裂出数道缝隙。
精准。
冷酷。
如巨兽张口。
长戟自缝中突刺而出!
罡气凝锋!
气芒暴涨!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的重骑连人带马被瞬间贯穿!
血雾炸开。
马嘶震天。
数百骑兵当场坠地,重甲砸地之声沉闷如雷。
一名凝罡境骑将怒吼跃起,长枪罡气暴涨,欲破盾阵。
三柄长戟同时锁定其腹要害。
罡气对撞!
轰!!!
气浪爆散。
那骑将甲粉碎,整个人倒飞而出,砸入后阵,沿途撞翻数骑。
盾阵迅速闭合。
严丝合缝。
仿佛从未开启。
只有地面血流蔓延,证明方才一瞬的死亡之门。
魏镇山瞳孔一缩。
“好阵法!”
林烈声音低沉。
“进退如一。”
“开合之间无半息迟滞。”
韩天衡目光深沉。
他已能清晰感知——
盾阵之上。
三千气血汇聚。
隐隐形成一道厚重山影。
仿佛远古城关虚影镇压天地。
“军阵成势。”
“此阵……可镇千军。”
顾天英咬牙。
额角青筋跳动。
“区区三千——”
“竟挡我两轮冲锋?!”
话音未落。
战场之上。
更多凝罡境统领已冲入前线。
罡气纵横。
枪芒裂空。
气血之力在长街上激荡翻涌,如怒海狂涛撞击礁石。
然而。
东宫之前。
盾阵依旧如山。
三千长城军团一步未退。
未进。
未乱。
他们仿佛与大地同生。
与城墙同在。
任凭铁骑如。
任凭罡气如雷。
那座无形长城——
仍旧横亘天地之间。
不动。
不破。
不灭。
......
南门之外。
长街延展,宫墙如铁。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青石街面上仍覆着一层湿冷寒意。空气沉凝,仿佛一口未曾开启的巨钟,等待雷霆敲响。
神策军列阵而立。
三千甲士如一线钢铁长城横亘宫门之前。
刀盾森然。
枪锋如林。
阵形弯月内敛,锋芒却暗藏其间。
每一名士卒呼吸绵长,气血内敛,经络之中隐隐有真元流转。虽未外放,却如暗流潜涌,随时可化狂涛。
李靖立于阵前。
负手而立。
衣袍在晨风中微动。
整支军阵的气机,仿佛都随他呼吸起伏。
远处。
数千麒麟军缓缓近。
步伐整齐。
铁甲摩擦声如汐推进。
却并未贸然冲锋。
长枪斜指。
盾牌前列。
弓弩在后。
阵势严整,显然是在试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张力。
仿佛两头巨兽在雾中对峙,尚未露出獠牙。
李靖目光平静,望着对方阵线推进的节奏与距离。
他轻声道:
“对方试我虚实。”
声音不高。
却仿佛落在每一名士卒心中。
副将低声道:
“将军,要不要出击?”
李靖微微摇头。
“守。”
“待其主攻东门疲。”
他目光远望,仿佛已越过重重宫墙,看见东门铁血翻涌的战场。
“真正的突破口,不在此。”
神策军纹丝不动。
却有一股无形压力,反向压向近的麒麟军阵。
那不是气。
而是一种沉稳到令人窒息的秩序之力。
麒麟军前列统领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
这支军队,没有破绽。
没有躁动。
没有恐惧。
仿佛他们本身,就是阵法的一部分。
不是人。
而是战争本身。
双方相距百步。
空气凝固。
却无人再前一步。
北门。
寒风穿街而过。
旌旗猎猎。
三千岳家军整齐肃立。
铁甲覆身。
长枪竖立如林。
枪尾触地,整齐如一,仿佛一片钢铁森林扎大地。
岳飞手按长枪。
身形挺立如岳。
他的气息并不张扬,却厚重如山脉绵延。
对面麒麟军列阵而立。
同样未急攻。
双方对峙之间,连风都仿佛放缓了脚步。
薛仁贵立于侧翼。
手按长弓。
目光如鹰隼俯瞰原野。
他低声道:
“他们在等。”
岳飞点头。
“等东门破。”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若东门失守,我等腹背受敌。”
他目光坚毅。
如铁铸之碑。
“所以——”
“东门绝不能失。”
三千岳家军同时握紧长枪。
气血隐隐共鸣。
仿佛山河在。
北门之外。
无人冲锋。
却比冲锋更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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