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裴雾动作顿住，埋在她颈窝的脑袋抬起，眼里染满浓得化不开的欲色与偏执，却又被他强行压得温顺柔软。
低哑的笑声贴着她耳廓响起，温柔得能溺死人。
“放心，宝宝。”
他在她颤抖的眼尾落下一个轻吻，语气里带着哄骗，“不会在这里做。”
话音落，他又低头，咬住她颈侧细嫩的肌肤，吮出一个宣示主权的印记，把人锁在怀里，半点不肯松开。
“不是腿酸吗，我帮你揉揉。”
他不会在这里欺负她。
他的星星，要安安稳稳地捧在怀里疼。
不会让任何人窥见一分一毫。
他说不会做，也确实没做。
但季满星觉得跟做了也没什么分别了。
下车的时候，她又熟成了一只小龙虾。
好半天热意都没消下去。
段裴雾带她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
“这家中餐可以，你应该会喜欢。”
她的确喜欢。
这家餐厅环境很好，中餐非常出名。
但是非常难预约。
季满星之前想来，可惜约了几次都没约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段裴雾是知道她喜欢，所以才带她来的。
这个人是把她的喜好都调查了一个遍吗？
包间在顶层。
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万千灯火浮在水面上。
菜是段裴雾点的，没给她菜单。
上菜很快，季满星一看，果然，毫不意外的，全是她喜欢吃的菜。
她没说话，低头吃饭。
段裴雾没怎么动筷，一直看着她。
那道视线存在感太强。
季满星咽下一口芙蓉蒸斑球，忍不住抬头：“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
“……有什么好看的。”
段裴雾没回答，手肘撑在桌沿，托着腮。
窗外万家灯火，都不及他眼里那点幽微的光亮。
“你吃饭很乖。”他说，“嚼东西的时候，脸颊会鼓起来。”
顿了顿，嗓音低下去。
“像松鼠，很可爱。”
季满星筷子一顿，耳朵尖红透。
苍天啊，这个人这么会调情，只当个反派太屈才了。
半晌，她闷闷地说：
“……食不言。”
段裴雾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饭后甜品是杨枝甘露。
季满星拿起小银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她吃东西的时候确实很专注，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一勺一勺，动作很慢。
段裴雾看着她。
看她嘴唇碰到勺沿，微微张开，用舌尖把芒果粒卷进去。
他眼底的颜色逐渐变深。
季满星察觉到那道视线，抬头。
“怎么了？”
段裴雾收回目光，拿起自己那碗杨枝甘露。
“没怎么。”
他舀了一勺，尝了尝。
“太甜。”
然后把碗推过来。
“你喝。”
季满星看着面前两碗杨枝甘露，“……我喝不了这么多。”
“慢慢喝。”
段裴雾靠在椅背上看她。
“不着急。”
季满星低头继续喝。
喝到一半，她咬了咬勺子，看着段裴雾温柔的眉眼，试探的开口。
“你是不是很了解我啊？”
段裴雾没回答。
季满星又问：“你还知道什么？”
沉默了几秒。
段裴雾开口，“知道你研究生在读，雕塑系，导师是陈砚秋。”
“讨厌喝牛，喜欢吃溏心鸡蛋，不吃香菜，讨厌茄子的口感，喜欢热可可，最怕夏天。”
“知道你从季家搬出来，自己租房子住。”
知道你喜欢萧玄。
他每说一句，季满星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她放下勺子，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眼底甚至带着点笑意。
但那笑意没有温度，像深海表层折射的光，照不进真正的底处。
季满星忽然后背有些发凉，“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按照剧情，他这时候本不认识她才对。
段裴雾迎着她的目光，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甚至称得上坦荡。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
季满星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们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
她对段裴雾的了解，只有小说后期，那个寥寥几笔就尽显疯批偏执的反派。
除此之外，她对眼前这个人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而这个人对她的了解，比她自己更细致。
不是那种泛泛的，约会前临时背熟资料的程度。
是一些她比较私人的习惯。
如果他们认识很久，这些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是，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
季满星抿了抿唇，“你调查我？”
段裴雾看着她，没有否认，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戳穿的局促。
只是微微侧过头，像在思考怎么措辞。
“你不高兴。”他说。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这个人都是疯批了，调查只是基本作吧。
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
但是连口味的和偏好这么私人的东西，也能这么短时间调查出来。
这就有点恐怖了，季满星再次意识到反派的可怕之处。
她想笑笑，说点似是而非的话糊弄过去。
可是没能成功，沉默蔓延开来。
良久，她才深吸了口气，开口：“段裴雾，你这样，让我有点害怕。”
她没有抬头。
所以没看见段裴雾眼底那层浅浅的笑意倏然凝固。
【啊啊啊啊啊啊——】
【星星！你在什么？你是在挑衅他啊！他可是大反派，你忘了吗！】
季满星在心里慢吞吞地回了一句：“我没忘啊。”
【那你还说，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撒娇，说你是开玩笑的听见没有，快！】
系统慌的不行，生怕下一秒段裴雾疯病发作弄死季满星。
【你行行好，我还不想死啊呜呜呜，我才刚找到新宿主，我还没完成任务，我还没看到你攻略男主呢。】
季满星眨了眨眼，没动。
“我不是你的新宿主。”
【这是重点吗！】系统崩溃，【重点是你能不能先把这个疯批稳住，他现在的情绪波动好吓人，他是不是在想怎么弄死你！】
季满星：“……”
她觉得系统有点太夸张了。
她抬头看了眼段裴雾。
确实….有点吓人。
季满星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段裴雾看着她那个细微的动作，眼底的黑色似乎又深了几分。
季满星有点怕，但她没有说出系统希望的那些话。
她只是看着段裴雾，然后轻声说：
“我不是在指责你。”
段裴雾没动。
季满星的手指攥住了桌布的边缘，指尖微微泛白。
但她还是继续说下去，“我就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你调查我，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没什么，可能在你看来，想知道女朋友的事情是很正常的。”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但是我不习惯。”
季满星说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短短一天，你就知道我那么多事，感觉像是我单方面被你扒光了，我不喜欢这样。”
她不知道段裴雾调查她的目的是什么，也并不想探究一个疯批的脑回路。
但是，他既然说了她是他女朋友，不管最开始是不是基于自愿的前提下交往的。
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说出来才行，虽然不知道说出来这个疯批能不能听进去，但是不说就永远被动。
她看着段裴雾。
那双茶色的眼睛净得不像话，像浸在泉水里的玻璃珠，清澈见底。
“你要是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她说完，抿了抿唇，又低下头。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系统已经彻放弃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季满星没有理会它，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攥着桌布的手指。
段裴雾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看着她攥着桌布的手指，指节泛白，指尖在轻轻发抖。
她害怕他。
正常人都该害怕。
她应该跑。
应该像所有聪明人那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笑着敷衍过去，然后找机会消失。但她没有。
她坐在这里。
攥着桌布，手在抖，睫毛在颤，坦然的说：“我有点害怕”。
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段裴雾忽然笑了。
季满星有些茫然，抬起了头。
【？？？】
系统也愣住了，
【他笑了？他是不是气疯了？】
段裴雾站起身。
季满星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但他只是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季满星彻底懵了。
段裴雾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他很高，即使是蹲着，这个姿态也显得有点别扭。
但他就是蹲在那里，仰着头，用一种季满星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害怕我，”他说，“还跟我说这些？”
季满星眨眨眼。
她有点跟不上这个节奏。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你是…我男朋友啊。”
段裴雾眼底的神色骤然变得幽深，像是无风的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季满星看了几秒。
那目光太沉，沉得季满星后颈发凉，下意识想往后缩。
但她没缩成。
段裴雾忽然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而易举地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季满星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在他腿上了。
段裴雾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鼻尖蹭着她颈侧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段裴雾……”季满星被蹭得发痒，声音都变了调。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松开，反而把她圈得更紧。
季满星整个人被他裹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膛，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有些狂乱的心跳。
“我问什么，”段裴雾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低低的，带着点沙哑，“你都会告诉我吗？”
季满星一愣，点了点头，“会啊。”
她又不是世界著名人物，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额…..除了她的网盘密码。
季满星顿了顿，像是为了说服他，又说：
“你看，我对你就只知道一个名字，其他的什么都不了解。”
段裴雾看着她，眸光闪动。
“你想了解我？”
季满星眼睫毛像小刷子似的煽动了一下：“不可以吗？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她歪着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茶色的瞳仁在暖光下清澈见底，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琉璃珠子。
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段裴雾忽然笑了，那点阴郁的暗流悄无声息的滑走。
“可以。”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当然可以。”
他靠回椅背，姿态慵懒地托着腮，看她。
“你想了解什么？”
额，她就是这么一说，还真没想好要问什么。
不过段裴雾好像也不需要她开口问。
他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从眉眼描摹到唇角，最后停在她下巴上，微微抬起，让她和自己对视。
“段裴雾，”他自顾自的开口，拖长了调子，听起来有些散漫，“24岁，身高191，体重79kg，B型血，生11月14号。”
“目前是职业赛车手，在国外念书，刚回国不久，暂时休学中。”
“父母健在，有一个哥哥，家庭关系不说也罢，一个人住，有车有房，没有外债，除了不吃内脏，没有特别讨厌的食物。”
他说着，视线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没有情史，你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
也会是唯一的，最后一个。
季满星：“……”
你这是相亲呢？
“你也不用一次性说这么多。”
段裴雾问：“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你现在问，我都告诉你。”
不得不说，这张脸的伤力有点太大了，季满星被他看的有点脸热。
“……没，没有了，你说的很详细。”
“那该我问了。”
“嗯，”季满星点点头，表情很认真，“你问吧。”
段裴雾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暗似乎又深了几分。
他微微低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段裴雾的呼吸扑在她脸上，暖暖的，带着点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双眼底，倒映着她微微发愣的脸。
季满星不争气的脸红了。
“……什么？”
“这样。”段裴雾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抱你，吻你。”
她以为他要问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结果他就问这个？
“喜不喜欢？”段裴雾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季满星耳发烫，半天憋出一句：“……还、还行。”
段裴雾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还行？”他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那就是喜欢。”
季满星：“……”
你这阅读理解能力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就问这个？】
季满星在心里默默“嗯”了一声。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今天就要殉职了。】
【这人谈恋爱谈傻了吧，还问喜不喜欢这样，这什么小学生问题。】
季满星被它念叨得有点想笑，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