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婆婆坚信先生的话。
说我肚子里的女孩会克死他们全家。
为了我离婚,她甚至拿出了上吊的绳子。
我那窝囊的前夫,二话不说就签了字,我净身出户。
可他没想到,三年后自己会出车祸断了腿。
前婆婆更是悔青了肠子,跑到我住的小区门口长跪不起。
求我这个“灾星”回去照顾他们母子。
看着我身边活泼可爱的儿子,我笑了,他们也配?
三年了。
我以为自己早忘了周家那对母子。
直到今天,许久没动静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是前夫周文斌的妹妹,周莉。
电话一接通,她尖锐的哭喊声就刺穿了我的耳膜。
“赵安然!你这个扫把星!我哥出车祸了!你满意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楼下的小公园里,我四岁的儿子正和别的小朋友抢滑梯,玩得不亦乐乎。
他叫赵阳,太阳的阳。
我的太阳。
“有事?”我淡淡地问。
周莉在电话那头哽咽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
“我哥……我哥他腿断了!医生说以后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哦。”
我的反应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周莉所有的歇斯底里。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一个我刻在骨子里的、苍老又刻薄的声音。
是前婆婆,孙美兰。
“安然……是妈……”
我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周文斌出事了,你回来看看吧,好歹夫妻一场。”
夫妻一场?
我笑了。
三年前,就是这个女人,拿着一麻绳套在自己脖子上,嘶吼着说我肚子里的女娃是讨债鬼,会克死他们全家。
就是这个女人,着她的宝贝儿子,我那窝囊的前夫周文斌,在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签下了离婚协议。
我被净身出户,身上只有两百块钱。
那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现在,她让我回去看看?
“我跟你儿子,已经没关系了。”
“安然,你别这么绝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孙美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妈知道错了,妈当初是鬼迷心窍,信了那的鬼话!妈给你道歉,给你磕头都行!”
“你回来吧,回来照顾文斌,我们家不能没有你啊!”
我听着她虚伪的哭求,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没空。”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
儿子赵阳噔噔噔地跑回来,小脸红扑扑的,仰头看着我。
“妈妈,那个婆婆为什么一直跪在家门口?”
我心里一沉。
走到窗边,顺着儿子的手指看下去。
单元楼的铁门外,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正直挺挺地跪在水泥地上。
正是孙美兰。
她穿着不合时宜的厚外套,头发花白,身形佝偻。
来来往往的邻居对她指指点点,她却恍若未闻,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们这个单元的门口。
我眼神一冷。
她还真敢来。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赵安然!你还要不要脸?你非要死我妈吗?”
是周莉。
“让她走。”我说。
“你下来!你亲自跟我妈说!我哥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我们给你!”
钱?
我看着身边活泼健康的儿子,笑了。
他们以为,我在乎的还是钱。
他们以为,他们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们甚至不知道,三年前他们拼了命要打掉的那个“讨债鬼”,本不是女儿。
而是周家唯一的。
我牵起儿子的手,柔声说:“阳阳,我们出去吃饭。”
“好耶!”
赵阳开心地跳了起来。
我换好鞋,打开门,领着儿子走了出去。
电梯到一楼,门一开。
跪在门口的孙美兰像闻到腥味的猫,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锁住我。
当她看到我身边牵着的赵阳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茫然,然后是巨大的震惊。
周围的邻居也看了过来。
“安然……”孙美兰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死死盯着赵阳的脸,那张脸,和周文斌小时候有七分相像。
“这……这是……”
我没理她。
我只是蹲下来,温柔地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阳阳,我们走,妈妈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披萨。”
孙美兰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她看着赵阳,又看看我,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男……男孩?”
她颤抖着,嘴里吐出两个字。
然后,她像是疯了一样,朝我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