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虞丹兴奋的样子,苏醒心中也有些触动。他知道,虞丹和他一样,从小就流浪街头,受尽了苦难,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有一个稳定的住处,有足够的食物吃,不用再被别人欺负。而现在,他有能力实现这个愿望了。
但苏醒的眼神很快又沉了下来,指尖下意识地按在口的混沌玉佩上,那微弱的温热透过粗布衣裳传来,像是一道无形的警钟,时刻提醒着他潜藏的危机。他不能答应虞丹加入帮派的想法,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混沌玉佩的存在——这件宝物带来的好处太过惊人,昨夜黑袍男子眼中的贪婪,至今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若是让其他势力知晓,他和虞丹、丫丫,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混沌玉佩的秘密,必须永远烂在他一个人的肚子里。哪怕是最亲近的虞丹和丫丫,他也不能透露半分。不是不信他们,而是乱世之中,人心叵测,哪怕是孩童的一句无心之言,都可能引来身之祸。他只能默默守护着这个秘密,守护着身边这两个唯一的牵挂,用自己的力量,为他们撑起一片可以喘息的天地。
“丫蛋,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苏醒轻轻拍了拍虞丹的肩膀,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帮派争斗远比我们想象的残酷,那些首领不会真心收留我们,只会把我们当成棋子,当成争夺地盘的工具,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我们只会死得更惨。”
虞丹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他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声音低沉:“可是……我们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路可走吗?我们已经流浪了这么久,我真的不想再每天提心吊胆,为一口吃的拼得头破血流了。”
丫丫也紧紧拉着苏醒的衣角,小脸上满是茫然,却还是小声附和:“苏醒哥,虞丹哥说得对,我们能不能找一个安稳的地方,不用再抢食物,不用再怕坏人了?”
看着两人期盼又失落的眼神,苏醒心中一软,伸手摸了摸丫丫的头,又揉了揉虞丹的头发,语气变得温柔而坚定:“我知道你们委屈,也知道你们渴望安稳。但请相信我,只要我们再坚持一段时间,等我们做好准备,就离开蛮悬城,去远处的山脉,那里有更强的力量,有更安稳的天地,我们一定能过上不用流浪、不用挨饿的子。”
“真的吗?”虞丹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紧紧盯着苏醒,“苏醒哥,你不会骗我们吧?”
“我不会骗你们。”苏醒重重点头,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但在离开之前,我们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关系到我们三个人的性命,绝对不能马虎。”
虞丹和丫丫瞬间绷紧了神经,丫丫下意识地往苏醒身边靠了靠,小声问道:“苏醒哥,是什么事情啊?是不是又有坏人要来了?”
苏醒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着两人走到一处更加偏僻的断墙后面,确认四周没有任何人影,才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你们只需要记住,不要多问,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虞丹和丫丫虽然好奇,但看到苏醒如此凝重的表情,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我们明白,苏醒哥,我们一定不告诉别人。”
苏醒这才稍稍放心,指尖再次抚上口的混沌玉佩,那淡淡的灰色光辉被粗布遮挡,不仔细看本无法察觉,但他知道,这微弱的气息,若是遇到真正的修炼者,依旧会被轻易捕捉到。昨夜的黑袍男子,只是黑风宗的一个小角色,就有如此实力,若是引来黑风宗的高手,或是其他寻找混沌玉佩的势力,他们本没有反抗之力。
他必须尽快将混沌玉佩的气息隐藏起来,彻底断绝被人发现的可能。
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隐藏宝物的方法,在蛮悬城流浪的十几年里,他听那些年长的流民说过不少关于宝物的传说,也知道一些遮掩气息的手段。有的需要借助强大的阵法,有的需要珍贵的丹药,还有的需要特殊的器物——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很快,一种特殊的布料,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浮现——青丝布。
青丝布,是用蛮悬城周边特有的蓝花茎,经过特殊工艺炼制而成的布料,质地柔软,颜色呈深青色,看起来和普通的粗布没有太大区别,却有着一个神奇的功效——遮掩气息。无论是宝物的灵光,还是修炼者的气息,只要用青丝布包裹,就能被很好地隐藏起来,寻常的江湖高手,本无法察觉其中的异常。
对于现阶段的苏醒来说,青丝布无疑是最适合隐藏混沌玉佩的宝物。它不需要强大的实力催动,也不需要昂贵的代价,只要能拿到手,就能暂时解决混沌玉佩暴露的危机。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青丝布并非寻常布料,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据他所知,整个蛮悬城,真正贩卖青丝布的店铺,只有寥寥几家,而且大多集中在城中心的繁华区域,那里帮派林立,守卫森严,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苏醒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着那些贩卖青丝布的店铺,一个个排除,最终,一个名字在他心中定格——海德馆。
海德馆位于蛮悬城东边边缘,算不上繁华,甚至有些破败,平里生意也十分清淡,但却是这几家店铺中,最适合他拿到青丝布的地方。一来,东边边缘远离城中心的帮派核心区域,守卫相对松散;二来,这段时间,海德馆周边,正被十几个小帮派争夺地盘,每天都有激烈的打斗,混乱不堪,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足够的金银去购买青丝布。蛮悬城的流通货币,是铜币和银币,他和虞丹、丫丫流浪多年,连一口饱饭都难以吃上,哪里有什么金银?想要拿到青丝布,要么抢夺,要么趁着混乱,悄悄取走——而海德馆周边的混乱,正是他最好的机会。
“苏醒哥,你在想什么呀?”虞丹看到苏醒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不由得小声问道,“是不是那件重要的事情,很难做到?”
苏醒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思绪,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摇了摇头:“不难,只是需要好好筹划一下。丫蛋,丫丫,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不要乱跑,我去附近打探一下消息,很快就回来。”
“不行,苏醒哥,我们要跟你一起去!”虞丹立刻说道,眼神坚定,“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跟在你身边,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帮你放放哨。”
丫丫也用力点头,紧紧抓住苏醒的手:“对,苏醒哥,我们跟你一起去,我们不拖后腿。”
苏醒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暖暖的,却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这次去的地方很危险,到处都是帮派打斗,你们跟在我身边,我反而放不开手脚,还容易保护不了你们。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不要出声,我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他语气诚恳,眼神坚定,虞丹和丫丫知道,苏醒已经下定决心,再坚持也没有用,只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那苏醒哥,你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就赶紧跑,不要硬拼。”虞丹拉着苏醒的衣角,反复叮嘱,脸上满是担忧。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苏醒笑了笑,摸了摸两人的头,“我现在实力提升了很多,一般的小喽啰,本不是我的对手。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苏醒又仔细叮嘱了两人几句,让他们找一个废弃的房屋躲起来,不要轻易出来,然后才转身,朝着东边的方向走去。
脚下下意识地施展出《踏风步》,身形瞬间变得轻盈起来,如同一只灵活的狸猫,在断壁残垣之间快速穿梭。《踏风步》突破到小成之境后,他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止一倍,脚步踏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即便遇到几个流浪的孤儿或是闲散人员,也能轻松避开。
一路上,他一边快速前进,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蛮悬城的东边边缘,比城中心更加破败,房屋大多坍塌,断墙残垣随处可见,街巷里散落着碎石和杂草,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帮派打斗。
越往东边走,打斗的痕迹就越明显,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郁。偶尔能看到几具冰冷的尸体,有的穿着破烂的衣衫,有的身上带着兵器,显然都是帮派争斗的牺牲品。苏醒的眼神变得更加警惕,脚步也放缓了一些,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可能有危险的区域。
他知道,那些帮派的人,个个心狠手辣,一旦发现他这个陌生人,不管他是谁,都会毫不犹豫地动手。他现在的目标是海德馆,是青丝布,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更不能卷入帮派争斗之中,否则,不仅拿不到青丝布,还可能惹上麻烦,连累虞丹和丫丫。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远处一座相对完整的店铺,出现在苏醒的视线中。店铺的招牌已经破旧不堪,上面“海德馆”三个大字,依稀可见,门口散落着一些碎石和血迹,显然,这里也受到了帮派争斗的波及。
苏醒放慢脚步,绕到海德馆的侧面,找了一断柱躲了起来,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海德馆周边,果然十分混乱,不远处的街巷里,十几个身穿破烂衣衫、手持棍棒的汉子,正分成两派,激烈地打斗着,喊声、惨叫声、棍棒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派汉子大约有五六个人,个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手中挥舞着铁棍,下手凶狠,每一击都朝着对方的要害打去;另一派汉子有七八个人,身形相对瘦弱一些,但动作灵活,手中拿着短刀,互相配合,顽强抵抗着。两派打得难解难分,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人,有的奄奄一息,有的已经没了气息,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苏醒的眼神快速扫过,认出了这两派帮派的人——一派是“黑狼帮”,另一派是“青蛇帮”,都是蛮悬城东边边缘的小帮派,实力都不算太强,平里就经常因为地盘问题争斗不休,这段时间,更是打得不可开交,而海德馆,正好位于两个帮派的地盘交界处,成了他们争夺的焦点之一。
“!把青蛇帮的杂碎都了,这片地盘,以后就是我们黑狼帮的!”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挥舞着铁棍,大声嘶吼着,一棍砸在一个青蛇帮汉子的头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那个青蛇帮汉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黑狼帮的狗东西,休得猖狂!我们青蛇帮,跟你们拼了!”青蛇帮的一个头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短刀一挥,朝着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刺去,动作迅捷,直指对方的口。
满脸横肉的汉子脸色一变,连忙侧身躲避,短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他吃痛,怒吼一声,转身一棍,狠狠砸在青蛇帮头目的背上,青蛇帮头目闷哼一声,向前扑倒在地,口中溢出一丝鲜血。
两派的争斗越来越激烈,惨叫声、喊声越来越响,更多的人倒在地上,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让人作呕。苏醒躲在断柱后面,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的动容。
在蛮悬城流浪了十几年,他见惯了这样的厮,见惯了人命如草芥的场景。他知道,在这个乱世,没有怜悯,没有温情,只有弱肉强食,只有适者生存。这些帮派的人,为了地盘和利益,互相残,和街头孤儿争抢食物,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活下去。
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帮派的争斗,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海德馆里的青丝布。他紧紧盯着海德馆的大门,观察着里面的动静。海德馆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听不到任何声音,显然,店铺的老板和伙计,早就因为帮派争斗,逃得无影无踪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机会。
苏醒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体内的混沌之气悄悄运转,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况的准备。他趁着两派争斗正酣,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方身上的间隙,身形一闪,施展出《踏风步》,如同一道残影,快速地朝着海德馆的大门跑去。
他的速度很快,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短短几息的时间,就跑到了海德馆的门口。他轻轻推了推大门,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布料的味道,与外面的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醒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地走了进去,然后轻轻关上大门,将外面的喊声和惨叫声,隔绝在门外。海德馆里面很宽敞,分成前后两个部分,前面是店铺,摆放着各种货物,后面应该是老板和伙计的住处。
店铺里一片狼藉,货架倒在地上,货物散落一地,有草药、布料、还有一些简单的器物,显然,这里曾经被人洗劫过。苏醒的眼神快速扫过,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布料上,仔细寻找着青丝布的身影。
青丝布的颜色是深青色,和普通的粗布有些相似,但质地更加柔软,而且摸起来有一丝淡淡的凉意。苏醒蹲下身,一边整理着散落的布料,一边仔细辨认着,很快,一块大约半丈长、两尺宽的深青色布料,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块布料,质地柔软,摸起来冰凉丝滑,正是他要找的青丝布!
苏醒心中一喜,连忙将青丝布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自己的怀里。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外面的帮派争斗还在继续,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虞丹和丫丫身边,否则,一旦被帮派的人发现,就会陷入麻烦之中。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小子,你是谁?竟敢偷偷闯进老子的地盘,偷老子的东西!”
苏醒的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地转过身,警惕地看着身后。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衣衫、身材瘦小的汉子,正站在店铺的后门门口,手中拿着一把短刀,眼神冰冷地盯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笑容。
这个汉子,苏醒认得,是黑狼帮的人,刚才在外面的争斗中,他还看到过这个汉子,下手十分凶狠,了好几个青蛇帮的人。显然,这个汉子是趁着争斗的间隙,偷偷溜进海德馆,想要趁机洗劫一番,没想到,正好遇到了苏醒。
“滚出去!”苏醒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体内的混沌之气悄悄运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更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但若是对方不识好歹,他也不介意出手,解决掉这个麻烦。
“哟呵,还挺横!”瘦小汉子冷笑一声,手中的短刀微微抬起,指向苏醒,“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嚣张?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赶紧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尤其是你刚才揣进怀里的那块布料,否则,老子一刀宰了你!”
这个瘦小汉子,显然也认出了青丝布,知道青丝布的价值,想要据为己有。他以为苏醒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浪孤儿,没有什么实力,本不把苏醒放在眼里,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威胁。
苏醒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凌厉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个瘦小汉子的实力,并不算太强,只是比普通的流民和孤儿厉害一些,大约也就修炼过一些粗浅的内功,本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