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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23

我死了。

死在夫君心腹的刀刃下。

利刃划开我的咽喉,疼痛使我像条砧板上挣扎的鱼。

死前我才知道,我的夫君是搅弄风云的权臣,是公府的天之骄子。

可半年前他出现在庄子的时候,落魄非常。

我看他可怜,给了他几两碎银,他就缠了上来。

我本想远离,可他帮我平了爹爹的祸事,我只能以身相许。

婚后他像个称职的夫君,金银首饰送着,吃食用度大方,

只是白里冷淡非常,碰都不让我碰,

到了夜里却变着花样占据我,肆意开发我的身体。

我知道他只贪图我的美色,并无真感情,

所以他突然说要离开,将我丢下时,我也没有那么吃惊。

可我倒在血泊中,大火焚身,魂消身灭后,

他却目眦俱裂,从马上跌落,在废墟中找了三天三夜。

我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神魂一直被灼烧,痛苦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我一睁眼,发现自己重生在了五年后,成了公府的一名奴婢。

我托生的原身名叫嫦善,因养母入府为妾,便追随而来。

这几做工,我没少听到齐慈霖的名字。

众人传他神一枚,心狠手辣,性情乖戾,

与俊美清丽的外表反差极大。

阖府上下都怕他,除了小林氏。

她是齐慈霖五年前带回来一个美妾,恩宠极盛。

算算时间,正好是我死后没多久。

我更确信齐慈霖对我毫无感情,不过当一件玩物。

后宅复杂,原身又腰细臀盈,身鼓圆,

容色艳艳的奴婢,最容易被猜忌要爬主人床。

我前世就因色相而惨死,

如今只想做小伏低,谨慎度,只求个安稳生活。

“嫦善!”

旁边有个丫头一直在晃我。

“醒醒啦!大夫人那边差人过来叫了你两次了,你再不麻利点,小心她后收拾你!”

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低眉顺眼出了门。

来人是大夫人身边的母。

她见我出来,好一通打量,目光流连在我前,施施然开口。

“前头院子里,宫里来人给各地藩王房中纳妾,除了下人都要过去。”

“善姑娘虽然出身不够,可大夫人开恩,让你出去长些见识。”

我知道这是大夫人故意的。

近来皇上为各地藩王娶妻纳妾,有些人对这事很热络,毕竟若非要远嫁,一些世家本攀附不上皇家。

大夫人不舍得自己的女儿,但是又想向藩王示好,就随便找个貌美的替死鬼。

那母皮笑肉不笑,下巴冲我点点,“善姐儿跟我来吧,前面贵人催得紧,不用去换衣裳了。”

我知道一定会出事,但也没办法,只能一路快步跟着到了大夫人前院。

一掀帘子,映入眼帘的却是个富家少爷,正笑着转头看过来。

这是大夫人给膝下长女齐茗春定的夫婿,是卢氏第二子卢忠,如今做光禄大夫,家中十分清贵。

这卢忠只一眼,视线就黏在我身上了。

大夫人见此恨得脸都红了,竟也顾不得礼仪,尖声怒斥,

“大胆刁奴,竟敢偷盗主人家的嫁妆!来人!把人给我按住了!”

我没能出声,就被两个妈妈一把按到了地上。

“你母亲现在就在后院躺着,因为生病起不来身,若是被她知道你了这种丑事,她能一口气气死过去,真是造孽……”

我心下清明,大夫人弄巧成拙,没讨到藩王的好,却差点把女婿弄丢了。

她如今恨极了我,不惜拿生母要挟,要我认下莫须有的罪名。

虽说认下少不了一顿打,但借此绝了入选藩王选侍的门路也好。

我扮得可怜惊恐万分,带着哭腔开口。

“大夫人饶了我吧,是我听了身边丫头挑唆,她们哄我去拿,我胆子小,就算不去也不敢拦,被迫成了同谋……”

大夫人手里的茶盏重重一放,面色却放松了一些。

“念在你不是主犯,平也算老实本分,不重罚了。”

“那两个丫头打发出去吧,你去领鞭笞十,然后回你母亲……”

“大夫人,”突然一旁有个柔柔女声进来,“可否容妾说一句罢。”

大夫人看向说话那人,眉间一动,神情嫌弃,“小林氏,你想如何?”

我跪得极低,余光中只瞥见一片刺绣精美的裙裾转向我。

“善姑娘这两天在我院中帮忙,做的糕点我很喜欢,既然您看不惯她,不如直接给我吧。”

我偷偷观察大夫人的脸色,知道她动心了。

齐慈霖后一定会承袭爵位,我看着胆小,母亲又在她手里,十分好拿捏。

将我送到小林氏房中,是个有用的棋子。

大夫人冷着脸默了半晌,摆够了谱儿,这才开口。

“也好,你既然喜欢她,就让她领了罚跟你去吧,我这里还有要事安排。”

我立即就被拖了出去,在院子里被按着打完了十板。

我才十几岁的身子,一顿下来疼得浑身抖,站都站不住。

可我心中还有亲眷惦记,再难也要撑下去。

我跟在小林氏后面,一瘸一拐走到了齐慈霖的住处,善堂。

到了院内,小林氏不急不慢开口。

“大爷性冷,看不了下头人妖娆不自重,善姑娘虽说可能不是有意的,但也别怪我调教你。”

“换身衣裳,口腰臀处都用布子裹紧绑了,也不必带钗饰,别来碍了主子爷的眼,惹下罚来岂不显得我善妒。”

“至于差事,翠烟之前听你说自己很会弄些点心,你就先进厨房伺候两天吧。”

我领了事,待人群散了,拐到后面有林木的地方,在地上找了一会,揪了两株草叶攥在手里。

我打算烧水煮些药草,好歹泡泡,把身上淤血散一散。

出了院子,我立刻去找翠烟。

翠烟的屋子,是个向阳的,而且油纸封的也严实,药味不容易散得太快被人发现。

我掀开帘子时,翠烟正在屋里缝补衣服。

“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我上前,给她手里塞了个小坠子。

“我身子不爽利,想借姐姐的屋子烧点药汁泡泡,好得快些。”

“我那屋子四处漏风,油布都破了,实在是没法用,也求姐姐帮我放放风。”

翠烟看了看那个小玉坠子,勉强点头,“行吧,那你快点,我一会要去院子的。”

我赶忙点头,出去找来一个用来熬药的小罐子,把刚刚弄的两株草药放进去煮。

这是我上一世时南方农户们常用的方法。

人们经常进山捕猎采摘,难免磕碰。

如果出血还好说,很快愈合就好了,但若伤口不破,淤血就会在里面烂成一片。

所以农户们就找了这种草活血化淤。

那时候齐慈霖时常出门,回来时候身上有伤,我就背着小背篓去后山找一些。

终于等到药熬好,可我身上实在太疼,就想着先端回屋,明天有些力气再泡。

我藏在墙边等了一会,见没有人路过,才朝住处走去。

刚拐进一处窄道,却骤然发觉身前不远处站了几个人影,

最前面那个身上披着大氅,身形有些熟悉。

我赶忙缩在墙角,他们的交谈声隐约传来。

“您在外面的宅子,我抓到过两次探子,都是这个林氏派去的,一直关着没放,您要是不管她,我就给人放了?”

“她只是命好,不然早该死了。”

说话人的嗓音太过熟悉,我立刻认出他是齐慈霖。

真是冤家路窄……

只是怎么听起来,小林氏不如传言中受宠?

没等我细想,齐慈霖突然反手抽了身后侍卫腰侧的短刀,一把割在了自己手上。

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我惊得一把握紧了药罐。

这男人,如今竟这么疯了吗?

侍卫也是一震,连忙阻拦。

“大人!你思念亡妻也万不可这么伤害身体!再这么割下去,您这手就废了!”

“您要是心里不痛快,就去书房看那樽玉石像,大师已极力照您给的画像雕刻,也有七成相像,多多祭拜,说不定会显灵呢!”

亡妻?难道是我我?

怎么回事,听起来齐慈霖对我像情深种呢?

“今天手上沾过血,我就不进去了。”

“你差人去给蒙古安王,四川湘王两地传信,说京城一切安稳,选侧妃侍妾一事顺利推进,改制夺权的旨意也会一并送到。”

齐慈霖的声音幽然,喜怒难辨,“人偿命,有些人早该死了。”

这一番言论实在超出我的想象,我手一抖,药罐砸翻在地。

“何人!”

我不敢抬头,被认出的后果难以设想,只能跪倒在地。

脚步声走近,男人的大氅落在我脸前,清冷的熏香气飘了过来。

“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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