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电影果然火爆,能容纳1200人的影厅几乎是座无虚席,楚绒手里拿着食物艰难挤进了自己的座位,旁边的位置还空着,宋老师应该路上有事耽搁了。
电影开场了,灯光暗下来,只剩下荧幕的光,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楚绒扭头,“你来啦!”
直到抬头与人对视,她眼底的欣喜骤然消失。
“怎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严铮那张冷峻的脸又冷了几度,眉头拧紧,那张同样意外的脸在他这里已经判了,两人的相遇分明是楚绒故意为之。
“到底看不看电影啊,自己不看别人还看呢,没素质!”身后传来斥责声,严铮烦躁地在位置上坐下。
楚绒睨了眼男人的脸,旁边坐的是她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好端端的宋老师怎么变成了黑脸军官。
“……严大哥,宋老师怎么没来啊?”
严铮目视前方,已经平复了心情,听见一道弱弱地提问,冷冷道:“她突然有事来不了,就把票给我了。”
“哦。”
她还哦,严铮此刻十分怀疑这一切都是楚绒设计好的,就是为了把他骗过来一起看这场电影,早知道一起看电影的是楚绒,他怎么都不会来的。
好在功夫片是他喜欢的题材,很快严铮便沉浸在电影情节中,如果忽略鼻息时不时飘过的淡淡香气以及极小的咀嚼声。
又过了一会儿,弱弱的声音再次响起,“严大哥,你吃吗?”
严铮偏头,在昏暗灯光中锐利的眼神将对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吃这些。”
喜欢是喜欢,但高热量食物一个人全吃完会长胖的,当然这是楚绒的心里话,绝对不能告诉对方,她扬起无辜的笑容,“我吃不完,你也吃些吧,浪费可耻。”
严铮在怀疑她话的可信度,毕竟这么点食物别说他了,严君怡随随便便都能吃完,她吃不完吗?难道她是小鸟胃吗?
但目光触及到那巴掌大的脸和瘦削的肩,可信度在增加。
严团长将视线重新落在荧幕,“放旁边,我会吃的。”
他这傲娇的样子好像在说:合同放下,我会签的……防止自己笑出来,楚绒赶紧低下头。
静下来后,严铮吃了颗爆米花,不够酥脆,味道一般,他又吃了颗糖炒栗子,甜度适中,香甜软糯,不错。
“蛇蝎缠身应还招,我佛慈悲亦惩恶……”
音响里播放着台词,严铮伸手,脸色一变,本该圆溜溜的糖炒栗子却变成了细腻微凉的手指。
楚绒心里一咯噔,脑海中警报响起,有些无措。
“你还捏!”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
“我没有。”
严铮把楚绒的手从纸袋子里抓出来,咬牙道:“你故意的?”
面对严铮的气急败坏,楚绒属实冤枉,影厅内实在太暗她本没看见,而他此刻的表情活像遇到了图谋不轨的色狼。
“当然不是。”楚绒连连摇头,“太黑了不小心碰到的。”
大概是她的表情过于无辜,再抓着不放显得自己过于小心眼,严铮放开她,“好好看电影。”
语气听起来格外无奈。
“嗯好的。”
一个半小时转瞬即逝,谢幕时灯光亮起,楚绒有些不适地用手挡了下眼睛,严铮看她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说了句娇气便起身离开。
“严大哥。”楚绒叫住他,看着人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你开车来了吗?”
“嗯。”
楚绒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介意带我一程吗?”
她还真是得寸进尺,刚刚趁机牵他手,现在还要他开车送回去。
“不方便吗?”楚绒有些遗憾地垂下浓密的睫毛,眼底的光被彻底挡住,该死的,严铮居然被她弄得生出几分罪恶感。
“咳咳。”男人清清嗓子,眼睛飘到一旁,“顺路,一起回吧。”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让楚绒瞬间喜笑颜开,“谢谢严大哥。”
严铮:“……”她刚刚是不是装的!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一路上楚绒都不敢说话,她记得严铮不喜欢跟人聊天,好像也不喜欢听人说话,两人一直沉默到了楚绒家门口。
她匆匆告别后下车跑进去。
严铮产生了“她是把我当司机了吗?”的错觉,下一秒撇撇嘴,启动车子调头。
电影结束还不到七点半,楚绒厚着脸皮搭车回家就是为了去严家还东西。
严君怡听庄婶说楚绒来找她了特别高兴地跑下楼,亲亲热热地挽着楚绒的胳膊要回房间。
楚绒把叠好的军大衣还给她,手里还塞给她五十块钱。
“这是什么意思?”
楚绒解释:“小皮鞋的钱,我问了嫂子大概是这个价。”
听罢严君怡的脸冷下来,音调提高:“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当我是二道贩子吗?从别处买了鞋来卖给你!”
楚绒:“这鞋子太贵重,我不能——”
“楚绒你太过分了!”严君怡激动地打断她。
“君怡你冷静点,我们是朋友,我也不能收这么贵的礼物。”五十块钱比好多人一个月工资都多。
“你本没把我当朋友。”严君怡冲她吼道,“为什么你能接受陈嘉航送的笔,裴圆圆给的巧克力,连你同乡的刘兰巧都能送你手帕,我送双鞋你却不接受!”
“我不要理你了。”说完她抱着军大衣往楼上跑,压不给楚绒说话的机会。
“君怡!”楚绒喊了一声,回答她的是空旷的回音。
莫名把小朋友惹生气了,楚绒也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赖在别人家吧,她转身离开严家。
严君怡红着眼眶逃走,感觉自己的一片情谊都错付了,她拼了命想对楚绒好,人家压不接受,呜呜呜呜。
严铮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门被拍得震天响,打开门一看,严君怡抱着军大衣哭得稀里哗啦,没等他开口,对方把衣服扔过来,凶巴巴地说:“还给你!”
什么臭脾气!
严铮一把抓住严君怡手臂,沉声道:“怎么回事。”
严君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要和楚绒绝交,我再也不要理她了!”
不知道楚绒对他妹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严铮只想说做得好!没了严君怡的牵线搭桥,楚绒来不了严家,对他的心思也会慢慢淡下来。
只是严君怡哭得太伤心,严铮耐着性子问她:“昨天还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今天就要绝交?”
“因为她连我送的一双小皮鞋都不肯收,她打心底里没把握当朋友,呜呜呜呜,我活得太失败了!”
严铮:“……”
“意思是你倒贴被拒绝了才哭成这样?”严铮眯着眼危险道:“严君怡你能不能再缺心眼点,你脆把家里打包打包都送人家里去。”
“人家刚绝交伤心得快死掉了你还骂我,我也不理你了,你个黑面神,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你……”严铮额角突突地疼,捏紧拳头极力压抑怒气才没追上去揍人。
他实在拿这个便宜妹妹没办法,哭成鬼居然是因为倒贴失败,严家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这个缺心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