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说话。林诗沫站在门口,也不说话。
安静了大概一分钟,顾星渊忽然睁开眼睛,看向她。
“你叫什么?”
“林诗沫。”
林诗沫。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新来的?”
“是。”
之前什么的?刚来几天,之前做别的。
顾星渊点点头,没再问。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你会推拿?林诗沫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
但转念一想,应该是老陈说的,会一点。过来看看。
林诗沫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腿。
绷带缠着,看不出具体情况。
二少爷,您这腿怎么伤的?拍戏,从高处跳下来,没跳好。
林诗沫点点头。
我能看看伤口吗?”
顾星渊看了她一眼,把腿往前伸了伸。林诗沫轻轻解开绷带,看了一眼——
肿了,青紫一片,但应该没伤到骨头。
她重新把绷带缠好,骨头没事,是软组织挫伤,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顾星渊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林诗沫抬头,“我以前跟中医大夫学过,这种伤见得多。”
顾星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诗沫被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稳得住。
过了几秒,顾星渊忽然笑了,行,那就交给你了。
第二天一早,林诗沫被一阵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早上六点。
谁啊?!
屏幕上显示:二少爷房间。
林诗沫瞬间清醒。
她接起来,声音努力保持平稳:二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传来顾星渊懒洋洋的声音:我渴了。
林诗沫:“……”
渴了?您房间有饮水机有矿泉水您跟我说渴了?
但她不敢说。
好的二少爷,我马上给您送水。
她爬起来,随便套上衣服,冲到厨房倒了杯温水,端着往二楼跑。
敲开顾星渊的门,他靠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但那张脸依旧能打。
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林诗沫穿着工作服,头发有点乱,但好歹收拾整齐了。
她把水递过去:二少爷,水。
顾星渊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
“温的?”
林诗沫愣了一下:您没说凉的还是热的……
我要冰的。
林诗沫:“……”
您刚才说的是渴了,没说要冰的。但她深吸一口气,接过杯子:
好的,我马上去换。
三分钟后,她端着冰水再次敲门。顾星渊接过来,喝了一口。
行了,出去吧,林诗沫转身要走。等等,她回头。
顾星渊看着她,忽然问:你叫什么来着?
“林诗沫。”
林诗沫,他点点头,昨晚给我看腿的那个?
“是的。”
顾星渊“嗯”了一声,摆摆手,出去吧。
林诗沫退出房间,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她深吸一口气。
行,第一天,忍了。
然而,这只是开始,过了一会电话又响。
我饿了,早餐送上来,林诗沫去厨房端早餐。
这粥太烫了,林诗沫拿去放凉。
这粥凉了。林诗沫:“……”
您到底要怎样!但她还是端去热了。我不想吃粥了,想吃小笼包。
林诗沫去厨房找张叔。
张叔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给她现蒸了一笼。
小笼包太油了,我不吃了。林诗沫端着那笼一口没动的小笼包,站在厨房里,沉默了整整十秒。
张叔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少爷就这样,习惯就好。
林诗沫深吸一口气。
习惯。她能习惯。为了钱,她能习惯一切。
顾星渊房间,林诗沫被叫去给他换药。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
腿还是肿的,青紫一片,但和昨天比,好像消了一点。
她拿出药,准备给他涂,顾星渊低头看着她。
“你手法挺熟练,林诗沫头也不抬:“练过。”
练什么?以前跟师父学过。
顾星渊“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诗沫涂完药,重新缠好绷带。好了,二少爷。
顾星渊活动了一下腿,点点头,还行。
林诗沫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等等,她回头。
顾星渊靠在床上,看着她。你这两天,给老爷子按过摩?”
林诗沫愣了一下,老爷子——是说顾庭申?
是的,按过两次,顾星渊挑了挑眉。
“他满意吗?”应该……挺满意的吧。
顾星渊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意味不明。
他那人,眼光高。能让他满意,不容易。
林诗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点点头。
顾星渊摆摆手,去吧。
中午,林诗沫正在厨房吃饭,电话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二少爷。
接起来,我想吃水果。
林诗沫放下筷子:好的,您想吃什么?
“随便。”林诗沫:“……”
随便最难搞,她去切了一盘苹果,送上去。
顾星渊看了一眼:不想吃苹果。
林诗沫端着苹果下去,换了一盘橙子。送上去。
不想剥皮,林诗沫把橙子剥好,切成小块,再送上去。
顾星渊吃了两块,行了,拿走吧。
林诗沫端着那盘几乎没动过的橙子,走出房间。
站在走廊里,她低头看着那盘橙子。这一盘橙子,她剥了十分钟。
他就吃了两块,她深吸一口气。
林诗沫,冷静。你是为了钱,为了五亿。为了工资翻倍。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