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在我的脑海里生了。
我开始详细研究石墨烯地暖的可行性。
它安装在地板之下,完全隐形。
它通过手机应用控制,精准到每一度。
它的最高工作温度,可以轻松超过五十摄氏度。
五十度的地面,踩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对于只隔着一层楼板的王大彪来说,他的天花板,就是我的地板。
我的热量会源源不断地向下辐射。
他的花圈店,会变成一个温室,不,是一个烤箱。
那些塑料做的花,纸做的元宝,会不会在高温下变形,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他那些需要冷藏保鲜的鲜花,会不会一夜之间全部枯萎?
他还能在他的店里待下去吗?
我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大彪被热气熏得满头大汗的狼狈模样。
这件事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全屋铺设下来,最好的品牌,最专业的施工队,报价接近八万块。
八万块,对我一个单亲妈妈来说,不是一笔小钱。
是我准备留给乐乐上学的备用金。
我犹豫了。
为了赌一口气,花掉这么多钱,值得吗?
那天晚上,王大彪的烧纸行动又升级了。
他不仅烧纸,还开始在楼道里播放哀乐。
那凄厉的音乐在深夜的楼道里回响,让人毛骨悚然。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阴森的曲调,闻着那呛人的烟味,心里的犹豫被一扫而空。
这已经不是赌气了。
这是捍卫我自己的家。
我不能退缩,一旦退缩,他只会得寸进尺,把我的生活彻底变成。
这八万块,不是消费,是。
是为我和乐乐一个安宁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那家石墨烯地暖公司。
一个姓张的经理接待了我,非常热情。
我直接提出了我的要求。
“我要你们最快的产品,升温最快,能达到的温度最高。”
张经理有些惊讶,但还是专业地介绍起来。
“女士,我们这款旗舰产品,采用的是最新的石墨烯纳米发热膜,一小时内就能达到设定温度,最高可以稳定在六十度。”
“不过一般家庭使用,三十度左右就很舒适了,温度太高可能会对地板和家具有影响。”
我打断他。
“我不在乎对地板和家具的影响。”
“我就要温度高。”
“而且,我要最快的安装速度。”
张经理看着我坚决的样子,没再多问。
“好的,顾女士,没问题。”
“我们最快明天就可以派工程队上门勘测,后天开始施工。”
“整个工期大概需要五天。”
“五天?”
我皱了皱眉,还是太长了。
“能不能再快一点?”
“我加钱。”
张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顾女士,您真是个爽快人。”
“这样,我给您加派人手,两组师傅同时施工,保证三天内给您全部搞定。”
“价格方面,就按原价给您算,算是交个朋友。”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定了。”
合同签得很顺利。
八万块划出去的时候,我没有半点心疼。
我只觉得,复仇的火焰,已经在我心里点燃。
第二天,施工队准时上门。
他们穿着统一的工装,带着专业的设备,看起来非常正规。
施工需要先把原有的地板全部撬开,铺设发热膜和隔热层,再重新铺上新地板。
动静自然不小。
才刚开始动工,王大彪就冲了上来。
他“砰砰砰”地砸着我的门,力道大得像是要拆门。
“开门!楼上的!你搞什么鬼?”
“大白天的,敲敲打打,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我打开门,冷冷地看着他。
“我家装修,有问题吗?”
王大彪看着屋里一片狼藉的景象,还有那些穿着工装的师傅,一时语塞。
“装修?你装修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凭什么要跟你说?”
我反问他,“我的房子,我装修,需要跟你报备?”
“你……”
王大彪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小声点!吵到我客户了!”
“哦?”
我笑了,“原来你也知道噪音会影响别人啊。”
“那你天天在楼道里又烧纸又放哀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影响别人?”
“你那是封建迷信!我这是正常装修!能一样吗?”
王大彪气急败坏地吼道。
“在我看来,都一样。”
“都是在制造让人不舒服的环境。”
“你最好忍着,我的工期,至少三天。”
说完,我不再理他,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地关上。
门外传来王大彪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我懒得理会。
施工队的张师傅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姐,霸气!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客气。”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接下来的三天,我家成了战场。
施工的噪音持续不断。
王大彪每天都要上来闹几次。
要么是砸门,要么是在楼下扯着嗓子骂街。
我一概不理。
我甚至戴上了降噪耳机,眼不见心不烦。
他闹他的,我家的工程进度一点没耽误。
三天后,崭新的地板铺好了。
施工队撤场前,张经理特意过来,教我如何使用手机上的APP来控制地暖。
“顾女士,您看,这个界面非常简单。”
“可以分区控制,可以定时开关,这个滑块,就是调节温度的。”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从十五度到六十度的滑块。
“您想开多少度,就拖到多少度。”
我看着那个滑块,就像是看到了执掌别人生大权的权杖。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最后,停在了“50”那个数字上。
“就它了。”
张经理看了一眼,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的,已经设定好了。”
“系统启动需要几分钟,大概半小时后,地面就会开始热起来。”
送走了施工队,我关上门。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股来自地心的热量,喷薄而出。
等待着楼下那个恶邻,迎接他应得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