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青梅竹马的宋怀生放肆了一夜，是个意外。
他母亲本来想将我送上小儿子的床，
却没料到我走错了房间。
男人的天赋异禀加上药力，
床单湿了又湿，我哭了又哭，
一夜登顶八次。
我与纺织厂长儿子原本的亲事因此作罢，
我大着肚子进了宋家的门，
也怨恨上了宋怀生。
我以为他贪图我的身子，才用这样的方式留下了我。
所以趁着他从军去了海岛，
一走了之。
可死前我才知道怨错了人，
一切都是婆婆吴桂花的算计。
再睁眼，
我重生回到前世抛下孩子们逃往省城的那天。
供销社墙边，
蜷着两个雪团。
“妈妈要走了吗？”
“王说，山沟沟留不住金凤凰。”
我踉跄转身，映入眼帘的是哥哥岁岁早熟的眼神。
妹妹愿愿探出头，脏兮兮的小手举着半块早就冷掉了的烤红薯。
“给妈妈路上吃，我和哥哥晒了三天稻草换的。”
孩子手背的冻疮裂开了，血珠凝在红薯皮上，刺眼得很。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心里一阵酸，眼眶泛热。
前世我头也不回地踏上绿皮火车，自此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因为听信了婆婆的假话，以为她能将孩子们照顾好，
直到十年后在省城撞见偷馒头的岁岁和愿愿。
两兄妹被从家里赶出来，为讨生活一个没了三个手指，一个跛了腿。
我想再相认，可两个孩子已经不愿再原谅我。
我只能拼命赚钱弥补，但也是杯水车薪。
毕竟我造成的伤害和遗憾实在太大。
看着眼前身体健全，还在努力体贴我的两小只，我的眼泪不住滚落。
“妈妈不要走！”
愿愿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犹豫与不舍，
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腿，滚烫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裤子。
“我以后每天只吃一顿饭，省下来的钱都给妈妈！”
孩子的额头烫得像块炭，我这才发现愿愿在发烧。
“喂！你还上不上车了？”
绿皮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在列车上的乘务员不耐烦的催促道，
我抬头看了看列车员，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两小个，
眼神坚定了起来。
我轻轻拉起岁岁和愿愿的手，
“我们回家！”
又回到村里的破屋，
土坯房里飘着一股子霉味，炕席上还摊着半盒没盖严的蛤蜊油。
我把孩子们塞进被窝。
退烧药在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吃了，现在倒是不烧了。
简单地给二人梳洗了一番之后，
我拿起蛤蜊油就往愿愿的手上擦。
孩子的手心全是茧子，本不像五岁孩童的手。
抹着抹着，愿愿突然打了个颤，眼泪珠子似的滚下来，砸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
“妈妈...”
愿愿突然抓住我衣袖，
“妈妈还是要走的对不对？”
小丫头抽噎着，结着冰碴的羊角辫随着动作摇晃。
愿愿没见过几次我温柔的样子，
在她的潜意识里，温柔的妈妈等于离开的信号。
意识到这一点，
我猛地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妈妈永远不会走，不会离开岁岁和愿愿了！”
我笨拙地哼起摇篮曲，感觉到怀中的小身体渐渐放松。
将两个黏人的小家伙安顿好之后，我动作极轻地下了榻。
我这一整天了都没吃啥东西，两个小家伙也是。
想到兄妹俩那瘦的仿佛一阵风就要刮跑的样子，
我暗下决心，要好好给他们把身子补回来！
我从屋子里头取出了两张粮票和一点碎钱，敲响了隔壁王婆婆的门。
王婆婆见来人是我，愣了一下。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的耳尖烧得通红。
之前因为婆婆的挑拨，我恨宋怀生，也怨两个孩子绑住了我。
村里人都知道，我不是个好妈妈，对两个小孩疏于照料。
倒是王婆婆，嘴硬心软，没少关怀岁岁和愿愿。
“婶子...”，
我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我想换只老母鸡。”
王婆子家就是养鸡的。
“两张粮票，加五毛钱。”
我将攥得发的票子递过去，“再要十个鸡蛋。”
“嗬，当我是供销社？”王婆婆抄起葫芦瓢舀了勺玉米碴撒向鸡群。
话虽这么说，她那枯瘦的手却利索地扯过麻绳，把最肥的芦花鸡捆了个结实。
“拿着！”
我这边鸡还没抓牢呢，王婆婆突然将个粗布包袱砸进我怀里，里头滚出三个热乎的烤红薯。
“别让俩崽子再在我门前饿晕了，晦气！”
我眼眶一热，深深点了点头。
回到家的时候，两个娃娃早就已经醒了。
愿愿的羊角辫散了大半，衣裳也歪歪扭扭的扣着，
岁岁的鞋子左右穿反了。
瞧见我回来，兄妹俩二人的眼中仿佛都闪着光亮。
“妈妈.....”愿愿扑上来抱住我的右腿，仰着脸。
我爱怜地摸了摸两小只的头，帮他们整理好了衣衫。
然后解开棉袄扣子，露出怀里用体温焐着的三个烤红薯，
“王婆婆给的，趁热吃。”
“妈妈先吃。”
岁岁和愿愿眼睛都亮了，却还先考虑我，
我心中一暖，直接掰开两个大的，将红薯递到兄妹二人的嘴边。
“再不吃就凉了。”
看着两小只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忍俊不禁，
“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下妈妈给你们煨鸡汤喝。”
她们长到这么大，就喝过一次鸡汤，
还是在婆婆的小儿子娶亲的时候。
婆婆偏心小儿子，什么好的都紧着他们家，
甚至把宋怀生寄来的工资全部霸占，
上一世我却被她三言两语唬得团团转，让两个宝贝受了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