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忍不住看了看闺蜜，许雾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对。
“你惹到他了？”王希压低声音。
许雾摇头，“没有，我都不认识他。”
最多算见过几面，话都没说过一句。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惹到他了。
“不对啊，”王希皱起眉，声音压得更低，“不认识他，那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许雾顿了一下，“我哥哥和我姐姐跟他认识。”
“你哥哥跟他是很要好的关系？”王希有点惊讶。
许雾回忆了一下。
那天林望瑜来接她，秦妄就坐在后面，两人说话的语气挺熟的。
“应该……要好吧。”她不太确定。
王希摸了摸下巴，“那有没有可能是你哥哥老在他面前提起你，他就记住了？”
许雾没说话。
林望瑜应该是经常提起她的，可光知道名字，又没见过人，他怎么认出来的？
她越想越绕不出去。
真正算得上见面的，其实就一次。
上次林望瑜回来接她，秦妄坐在车上。
她甚至没跟他对视，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今天是第二次。
王希见她想得入神，忍不住又往台上瞟了一眼。
秦妄还在讲话，浑身上下都透着那种拒人千里的矜贵。
要说他故意刁难许雾，王希觉得不太像。
她听过一些关于秦妄的传闻，有好有坏，但有句话她一直记得。
秦妄要是看一个人不顺眼，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再说了，雾雾跟他无冤无仇，犯得着大庭广众刁难？
总觉得还有别的原因。
“雾雾，”王希凑近一点，“万一他是欣赏你呢？”
许雾直接摇头，“不可能。”
“那万一有其他可能呢？”
“更不可能。”许雾的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她想起前天的事。
哥哥原本要带自己走，因为不想让异性跟他坐在同一个车里。
说出来的话又冰又冷。
还带着嫌弃。
她哥苦苦哀求都没能让他松口。
连副驾驶都不行。
这样的人，能对她有什么想法？
王希不死心，小声嘀咕，“可我刚才看到那眼神……真不像是刁难，倒像是有别的意思……”
“别瞎猜了。”许雾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反正我们跟他没关系。”
王希瘪了瘪嘴，没再说话。但脸上分明写着“你信吗”三个字。
许雾也不想让自己一直绕在这个话题里。
她得做点别的事，不然剩下的时间太难熬。
她伸手去拿笔，才发现笔不知什么时候滚到地上了。
弯腰捡起来，握在手里，却半天没往本子上写。
她把笔盖拔开，又盖上。
拔开，盖上。
拔开。
王希侧过头，看着她的手，没出声。
——
半个小时后，演讲结束。
秦妄刚放下话筒，立刻被人围住了。
校长、主任、几个院系的领导，还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校友代表，层层叠叠把他围在中央。
许雾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拉着王希往外走。
“晚上吃什么？”她问。
“不是说了我点吗？”王希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那你点啊。”
“糖醋排骨？”
“行。”
“再来个蒜蓉虾仁？”
“行。”
“还想喝汤……”
两人一边讨论菜单一边往外走。
秦妄站在人群中央，目光越过层层人影，落在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上。
她走得很快，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看着，目光不自觉地软下来，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舍。
雾雾。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说话。
下次，还会有下次的。
许雾走到礼堂门口，忽然停了一下。
她回过头，朝讲台那边望了一眼。
人群中央，那人被簇拥着，像众星捧月。
王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呢？”
许雾收回视线，弯了弯嘴角，“没事。走吧。”
“对了，我们晚上真的吃糖醋排骨？”
“你不是已经点了？”
“那我再加个甜品行不行？”
“你还真不客气。”
“跟你客气什么！”
——
晚饭后，王希打车回去了。
许雾把人送到小区门口，看着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才转身往回走。
夏季的夜风有点凉，她拢了拢外套，低头踩着路灯的影子，慢吞吞地踱着步子。
拐进别墅区那条路，一抬头，她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口卷了一道，手里拎着车钥匙。
是刚下班的样子。
许雾愣了一瞬。
他怎么在这儿？
这个念头刚闪过，对方已经看见她了。
秦妄的脚步也停了一下。
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雾垂下眼，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往自己那栋走。
经过他身侧时，她几乎是小跑着。
开门，闪身，关门。
一气呵成。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喘了口气。
跑什么跑。
她在门边站了几秒，又鬼使神差地透过门缝往外瞄了一眼。
秦妄还站在原地，正看着这边。
然后他微微低下头，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许雾立刻把门缝合上。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忍不住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隔壁那栋别墅的灯亮了。
她皱起眉。
昨天那栋明明还是黑的，今天怎么就有人搬进来了？
而且还是他？
秦妄缺房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环恒的总裁会缺房子？
那为什么偏偏住她隔壁？
许雾把窗帘拉上，转身进了卧室。
算了，爱住哪住哪，跟她没关系。
反正他今天在礼堂点她名的事，她还记着呢。
晚上十点。
许雾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就窝进被子里了。
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刚亮，京澜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赶紧接通，把手机支在枕头上，自己侧躺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屏幕里出现京澜的脸。
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眉眼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柔和下来。
“还没睡？”京澜问。
许雾平躺在床上，声音懒洋洋的，“还没有，刚吃完饭，还没消化呢。”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而且我的夜生活还没开始。”
京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少熬点夜，知道吗？”
“知道啦。”许雾乖乖应着，尾音拖得有点长。
京澜看着她，眼神软了几分，“在那边住得怎么样？要不要我过去陪你几天？”
许雾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挺好的。你过来住的话，离公司那么远，通勤太折腾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我一个人真的没事，姐姐你放心吧。”
京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终于点了点头。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她说，“自己能解决的最好，解决不了的就找我。”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要是找不到我，就找林望瑜。他再不靠谱，关键时刻还是能用的。”
许雾忍不住笑了，“知道啦。我都二十了，自己能处理好的。”
“知道，”京澜也笑了，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宠溺，“但也不妨碍我们继续宠着你，是不是？”
许雾抿着嘴，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京澜想起什么，“公司最近出了一款新衣服，莱昂亲手设计的，限量款。要不要？”
许雾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从被子里坐起来一点，“要！”
京澜看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明天我让人送到你那边。”
“谢谢姐姐！”许雾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高兴。
她握着手机，本来想跟京澜说说今天发生的事。
话到嘴边，她看见屏幕里京澜眼下那片没遮住的青黑。
“姐姐，”她顿了一下，“你最近很忙吗？”
京澜点点头，语气轻描淡写，“嗯，公司在谈一个，最近事情多一点。”
许雾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那姐姐，你赶紧休息。”她说。
京澜看着她：“等会儿忙完就睡了。你也是，不要熬太久，知道吗？”
“知道了。”
京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雾雾，三天后我要出差，去一个月。有事就打电话给林望瑜，知道吗？”
许雾趴在床上，小脚一晃一晃的，“你是去哪里出差？”
“帝都，谈一个。”
“那姐姐明天要加班吗？”许雾歪着头问。
京澜看她那样子，忍不住笑了，“嗯。”
许雾弯起眼睛，甜甜地看着屏幕，“那我明天去给姐姐送午餐好不好？”
“好啊，”京澜应得爽快，“我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
“那我明天早上去买菜，给姐姐炖排骨。”
“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许雾微微扬起下巴，有点小得意，“当然。作为家里的小厨师，每个人喜欢吃什么我都记得。”
京澜被她那副模样逗笑了。
“好，明天我等你来。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