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叫不妙,立刻闭嘴。
所有人都沉默,气氛有些静谧。
突然怔愣的沈星儿不顾形象,哈哈大笑:“钻狗洞?哈哈,知书达理的二姐钻狗洞,笑死我了。”
笑到站不住脚,瘫在椅子上继续笑。
沈云归又看到沈长风和王扶月严肃生气的脸色,他后悔地捂着自己的嘴。
沈落梨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世英名没有了。
“荒唐!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沈长风怎么也接受不了。
在他心中,沈落梨可是他的骄傲,居然为了一个男人钻狗洞?
“阿梨,你糊涂啊!你身为沈家千金,怎么能钻狗洞呢?”王扶月痛心疾首。
在她心中,沈落梨为了这门亲事真是太委屈。
沈落梨有些无奈,连忙说道:“爹娘,我们不是在讨论亲事吗?我们不是还要给太后回话吗?”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沈云归这个蠢货。
太不靠谱了。
“二姐,比起这件事我更好奇钻狗洞是什么感觉?”
沈星儿强忍着笑意,很是认真地问道。
要不是沈落梨了解沈星儿性子单纯,她都怀疑沈星儿是故意恶心她。
“沈星儿,你闭嘴!”
沈长风怒斥着,他面上是罕见的压迫和威严,“阿梨,问你意见是尊重你,但我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这就是我的态度。”
“爹?”沈落梨沉声道。
堂前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尴尬。
“我绝不同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将死之人。”沈长风站起身,拂袖离开。
“完了,看来爹态度很坚决。”沈云归忧虑地看了看沈落梨。
“我去找爹再谈谈。”沈落梨安抚着众人,转身追上去。
沈落梨跟上沈长风,却被管家拦在书房外。
“二小姐,老爷要静静,不见任何人。”管家道。
沈落梨没有勉强,让爹爹冷静冷静也好,毕竟,这件事关乎她下半生的安危和幸福。
回到院子,沈落梨又陷入沉思中。
“小姐,老爷也是为你好,不要怪老爷。”宁儿在一旁宽慰道。
沈落梨收回思绪:“宁儿,我知道。正因为这样,我更应该嫁给霍寻。”
宁儿不解地看着沈落梨,她怎么没听明白呢?
“因为我有我要保护的人和事,霍寻,是最好的选择。”
沈落梨轻叹一声,她站起身,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看来,这一次又要让爹娘伤心了。”
前世,她爹娘不同意她嫁给柳清茗,不想与柳家扯上关系。
是她未婚先孕,和沈家断了联系,伤了爹娘的心,最后灰头土脸进入柳家。
她爹娘的意见,从来都是很正确的。
只是,她也有不得不去忤逆的理由。
宁儿还是没明白沈落梨的话,只能跟着沈落梨走到书房。
下一刻,沈落梨的动作让她忍不住惊呼。
沈落梨竟然跪在书房门口!
她的傲骨全都消失不见。
“小姐!”宁儿想去扶沈落梨,被沈落梨制止。
“退下吧,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用担心。”
宁儿停在半空的手,堪堪收回。
“二小姐,你这是?”管家连忙迎上来。
“爹,我是真心喜欢霍寻,希望你答应这门亲事。”冰冷的石板坚硬无比,沈落梨却掷地有声。
她的痛苦,在嫁给柳清茗后,便没有消散过。
如今这点痛,比不了前世她犯得蠢。
书房没有动静。
沈落梨垂眸,不再说话,只是静静跪着。
听到消息的王扶月和沈星儿,沈云归着急忙慌赶来。
当看到沈落梨挺拔的跪姿和坚韧的脸庞,众人心中不是滋味。
“傻丫头,你和他到底有什么交情,值得你做到这一步?”王扶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二姐,你要不先起来?你从小就娇生惯养,怎么能受这种苦?”沈星儿走上前劝道。
“娘,我不得不任性这一次。”沈落梨浅浅一笑,宽慰着担忧她的家人。
王扶月含着泪,痛心疾首地看着她:“你要像你大姐一样,一意孤行吗?”
沈落梨不再说话,只是心中很难受。
众人见沈落梨如此执拗,皆是气势汹汹地离开。
沈云归最后走过来,看到沈落梨,他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只是天色已经黄昏。
炎热的天气让沈落梨细汗淋漓。
书房门被打开,沈长风便门口,阴沉地看着沈落梨。
沈长风看得出,沈落梨和以前不一样了。
“起来吧,去用膳。”沈长风迈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
沈落梨眼前一亮:“爹,你同意了?”
果然,爹娘本舍不得她吃苦。
“若不同意,你要跪多久?爹一直觉得,你是你们三姐妹里最聪明,最有主意的,你有你要坚持的理由。”沈长风语重心长道。
沈落梨不顾双腿的疼痛,挽住沈长风的手腕:“还是爹最疼我,爹,你要相信我,我所做的,都是我该做的。”
来到饭堂时,王扶月等人早已在饭桌前等候。
“我就知道,爹最心疼二姐,怎么舍得二姐长跪不起。”沈星儿嘟了嘟嘴,一副自己很厉害的样子。
“双腿如何?等会儿派府医看看,一定要拿最好的药。”王扶月关切道。
沈云归和沈际则是悄悄松一口气。
沈家的气氛一片和谐。
不过霍家的气氛十分冰冷和诡异。
特别是书房那一带,端坐的霍寻浑身散发着一种可怕的戾气。
在沈落梨为了亲事下跪不久后,他便得到消息赶往沈家。
看到她跪下的身影,他浑身血液凝固,复杂的情绪在疯狂叫嚣。
他想啊,不管如何,他都该挡在她的面前,而不是让她受委屈。
就算该跪也是他跪,一切苦难都该由他来承受。
他正要去阻止,却见沈长风已经走出书房门。
霍寻知道,沈长风是妥协了。
只是哪怕回到霍家,他脑海中依然是沈落梨下跪的身影。
她是明艳的娇花,怎么能被折下呢?
从鼓励他开始,沈落梨为他做了太多。
可他做过什么呢?
他什么也没做,就像个懦夫,躲在暗处,一无是处。
或许,他真的没有用。
保护不了任何想要保护的人。
那一刻,他悄然离开。
他不敢见她。
霍寻嘴角泛起浓烈的嘲笑。
他在嘲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