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价格昂贵的红酒瓶子,起码二十多个,没看错的话,浴池里是红酒。
冰冷的穿堂风灌满怀,黎婳打了个寒颤。
刚才订房时不记得前台说有这种包间,她不免好奇,往里随意打了几眼,被走出来的人误会是在偷窥。
这人脸的过分,拥有看不出年纪的容貌。似乎喝醉了,走路晃悠悠,拧着秀气的眉头,抬手挡在她眼前,气息不稳地质问她乱瞧什么。
结果被自己绊倒,还没扶住墙,径直往她们这扑。
还好梁叙舟反应快,把她拽走。他结实的手臂旁若无人地虚搂在她腰处,“没事吧?”
黎婳眼里闪过细碎光芒,小幅度往前挪了脚,“嗯。”
动作很小,梁叙舟目光一掠,收了手,抬眼皮对喝多的李秉津说:“道歉。”
黎婳顺话抬头瞧去。
人还怪可爱,闭眼靠在墙边嘟囔好晕,脸红透了,长相清秀净,比娱乐圈最近正当红的男偶像都好看,可惜太瘦了。
黎婳明目张胆地盯着看,饱足眼福哪还计较,大方说不用了。
梁叙舟直喊人全名。
听怕了似的,李秉津冷不丁一撅,缓了个神,态度诚恳地道了歉,揉眼看清面前女孩长相,人一下子清明了。
笑容像被打开开关,眼神纯真无邪。
到嘴边的“嗨”还没发出声,就被梁叙舟打断,“还在这嘛?”
李秉津会心柔笑,递上“懂了”的眼神,掉头进屋,闭紧门。
走廊恢复安静,但房间不隔音,黎婳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笑声。
不需要亲眼目睹便浮现到脑海的画面,并不浮夸,也不似电影、影视剧里纸醉金迷,反观挺雅致——雪山没入青冥的凉色,满室煌煌灯光,带着寒气的冬雾,萦绕一张张没有烦恼的笑脸。
与梁叙舟给她的感觉一样,不年轻,身上没有铜臭气,给自己留了块未经雕琢的地方,那么明朗,那么恣意。
岁月在他们这没影儿。
还真有人能活成文学作品里的模样,一醉方休,与他天生适配。
黎婳扬晃两下酒瓶,给短暂的曲结尾找了个比较满意的落幕方式,“还没喝完,回去继续,我们先走了。”
梁叙舟点头不挽留,调情的姿态,歪头送了个饶有滋味的笑,“好,希望喜欢我的酒。”
耐人寻味的笑,与这个回答,让黎婳和杏子同时看向他。
表情都像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消息。
梁叙舟就这么笑,黎婳口起伏了一下,很难不被这双会传情眼睛所吸引。
但她面上无波澜,异常镇定,仿佛经历多了类似事所以不稀奇。她却又故意做了个惊讶表情,“谢谢。”
梁叙舟轻轻笑了声,“客气。”
按理到此该道别,她却又说:“非常不错,年份也好,这样吧,回头请你们一起吃饭。”
请人吃饭其实是个挺私密的事情。看他眼中空旷没着落点的笑,似乎带了一分讥诮,还有不确定的轻佻,她无比后悔多嘴。
他不像会在乎这种人情世故的人,还有可能只是看在荣峥面上送来酒。
其实她没有破绽,只是面对错了人。
梁叙舟懒懒扬唇,视线不动声色把她从头到尾掠了一遍,眼眸浮现似笑非笑意味,心里的明镜,倒映着一支料峭初冬的春欲放。
大概是刚泡完温泉又喝了酒的缘故,肌肤白皙透一层粉晕,粉唇水润,细细的双眼皮,笑起来时,眸中仿佛有水波流转其中,令她灵动却又风情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