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周聿青去洗碗。
我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我的设计稿。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客户要求很高,改了很多次。
我看得有些头疼,便起身去阳台透透气。
初夏的晚风,带着一丝燥热。
吹在脸上,却让我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手机响了。
是周聿青的。
他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充电。
我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他的助理打来的。
我划开接听,开了免提。
“周总,城西那个的合同细节,对方律师又提了几个问题,需要您现在确认一下。”
我把手机拿到厨房门口。
“你的电话,助理打来的,工作上的事。”
周聿青手上都是泡沫,偏了偏头。
“你帮我接一下,跟他说我明天上午到公司处理。”
“好像挺急的。”我说。
“没事,不急。”
他冲我笑了笑,“天大的事,也没有陪老婆重要。”
他的情话,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我沉默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晚上临睡前,周聿青还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我先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知道,明天要下雨了。
我的身体,比天气预报还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聿青才开完会回来。
他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在我身边躺下。
然后像往常一样,把我捞进怀里。
他的膛温暖而结实,能清晰地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还没睡?”他问。
“嗯。”
“腿又疼了?”
“有点。”
他沉默了一会,温热的手掌覆上我的膝盖,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对不起。”
他忽然说。
我愣住了。
“什么?”
“如果我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知道你身体不好,我当初……”
他没有说下去。
我也没有追问。
当初什么?
当初就不会追求我了吗?
还是当初就不会把我推下楼梯?
我不敢想。
也不敢问。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相拥着。
他的按摩,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疼痛。
迷迷糊糊间,我快要睡着了。
“昭昭。”
他又叫我。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明天早上七点,帮我设个闹钟。”
“我手机没电了,充着电,不想下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慵懒。
“好。”
我应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身边的周聿青还在熟睡。
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
没有了平里的温柔笑意,也没有了记忆中的乖张戾气。
就像一个普通的,英俊的男人。
我悄悄地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他的手机。
手机已经充满了电。
我拔下充电线。
他的手机没有设密码,是我的生。
他说,这样就不会忘记。
我熟练地输入数字,解锁了屏幕。
屏幕亮起。
壁纸是我和他在海边拍的合照。
照片里,我笑得很开心。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我找到时钟应用,准备设闹钟。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无意间,我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文件夹图标上。
【备忘录】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进去。
里面有很多条记录。
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
【下午三点,与李总开会】
【城南竞标方案】
【下周三,去德国出差】
还有一些生活琐事。
【昭昭爱吃的草莓蛋糕,城西那家最好吃】
【下个月纪念,带昭昭去瑞士滑雪】
【岳父的生礼物,茶叶】
一条条,记录得清晰又琐碎。
全都是关于他,关于工作,关于我,关于这个家。
看起来,那么正常。
正常到让我觉得自己刚才的猜忌,有些可笑。
或许,他真的变了。
或许,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或许,我应该放下过去,好好地,和他过子。
我自嘲地笑了笑,准备退出。
就在这时,我的指尖顿住了。
在备忘录的最顶端。
有一条被置顶的记录。
与其他条目不同,它的前面,有一个红色的星标。
仿佛在提醒着主人,这是最重要的一条。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看向那条备忘录的标题。
很简单。
只有两个字。
【许昭】
是我的名字。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我死死地盯着那条备忘录。
目光下移。
看到了它的创建时间。
三年前。
六月七。
是高考的子。
也是……我们相亲的前一天。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
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让我无法呼吸。
我颤抖着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点开了那条,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