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院长办公室里，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妄握着手术刀的手，原本已经绷紧到了极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可在苏清欢那句“你也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医生”落下的瞬间，骤然松了力道。
锋利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在死寂的房间里，发出格外清晰的声响。
他没有五官，没人能看到他的神情，可周身那足以冻结血肉的刺骨意，却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连带着整个房间里的阴冷气息，都淡了几分。
百年了。
他困在这座精神病院里，了无数闯入者。他们看到他没有脸的样子，只会尖叫、恐惧、咒骂，只会把他当成吃人的怪物，只会拼了命地想逃、想了他。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直直地朝着他走过来，敢看着他没有五官的脸，笑着说他好看，说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眼前的小姑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站在满地的消毒水和血腥味里，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真诚和心疼，像一束暖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冰封了百年的、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叮！BOSS顾妄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5！】
【解锁奖励：医院二级权限！宿主可自由出入医院所有公共区域，不受规则限制！】
【解锁奖励：肉身自愈临时权限！宿主受到的任何物理伤害、异化伤害，均可瞬间自愈！】
系统狂喜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的瞬间，全球直播的弹幕直接疯了。
【？？？？？？我人傻了？？？开局一分钟，好感度55？？？】
【救命！这可是死亡率100%的SSS级副本啊！！！她闯了禁区，直视了BOSS的脸，不仅没死，还涨了55点好感度？？？】
【我就知道！苏姐永远不会让我们失望！这作直接封神了！】
【别人进副本是求生，她进副本是回家是吧？？？BOSS连刀都掉了！谁懂啊！】
【前三个副本的套路我还没学会，她又整新活了！对着无面医生说他好看，也就苏姐敢说了！】
国外的观众彻底破防了，尤其是那些开局就死了天选者的国家，看着自家屏幕上的血色死亡通报，再看龙国直播间里苏清欢安然无恙站在BOSS面前的画面，气得差点砸了屏幕。
【法克！这绝对是作弊！！！她触犯了两条死亡规则，为什么没死？？？】
【这个BOSS是不是疯了？？？闯入你的禁区，直视你的脸，你居然还给她涨好感度？？？】
【不公平！这本不公平！龙国的天选者就是被怪谈游戏偏袒了！】
【等着吧！她现在得意，等下就会被顾妄活活解剖！无面医生最恨别人窥探他的脸！】
龙国怪谈战略指挥中心里，原本悬着心的众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成了！！！又成了！！！”
“我刚才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居然真的敢直接闯院长办公室！还敢直视顾妄的脸！”
“55点好感度！开局就破了半百！这效率，比前三个副本还离谱！”
总指挥重重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的手都还在微微发抖，却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姑娘，真是天生的吃这碗饭的！SSS级副本，她愣是玩出了回家的感觉！”
旁边的专家连忙凑过来，指着屏幕激动地说：“总指挥你看！顾妄把刀都扔了！这绝对是动心了！咱们清欢同志这波作，直接戳中了BOSS的软肋啊！”
办公室里，苏清欢看着掉在地上的手术刀，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凑了两步，走到了顾妄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消毒水味，没有半分血腥和腐朽的气息，净得不像话。
她抬着头，直直地看着他光滑的、没有五官的脸，软声开口：“顾医生，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我打扰你工作了？”
顾妄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冰凉，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动作僵硬得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生怕稍微用力，就碰碎了眼前的小姑娘。
他没有嘴，却有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直接响在了苏清欢的脑海里，像是磨砂纸轻轻擦过木头，带着常年不与人说话的滞涩，却意外的好听：
“你……不怕我？”
“不怕呀。”苏清欢笑着摇头，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悬在她头顶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尖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磨出的薄茧，骨节分明，是一双天生就该握手术刀的、完美的手。
苏清欢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眼底满是认真：“他们都怕你没有脸，怕你是吃人的怪物，可我知道，你不是。”
“你是最好的医生，救过很多人，对不对？”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顾妄心底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百年以来，所有人都只记得他是人不眨眼的无面医生，所有人都骂他是庸医、是怪物，从来没有人记得，他曾经是那个手握手术刀、从死神手里抢人的“神之手”，从来没有人记得，他曾经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穷人，三天三夜没合眼，连台手术。
他的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周身的气息都乱了几分。
【叮！BOSS顾妄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70！】
【解锁奖励：医院终极安全权限！宿主在医院内，将受到绝对庇护，任何诡异攻击都无法近身！】
【解锁副本隐藏剧情前置条件！无面医生顾妄百年执念已触发！】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撞开了。
四个浑身是血的天选者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两个来自欧洲联盟，两个来自阿三国，手里都攥着钢管和消防斧，脸上满是濒死的疯狂。
他们被走廊里的异化病人和诡异护士追，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顺着直播里的画面，闯到了院长办公室。看着安然无恙站在顾妄面前的苏清欢，嫉妒和怨恨瞬间冲垮了他们最后的理智。
“都是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BOSS不会对我们赶尽绝！”
“规则里说了不能进院长办公室，凭什么你没事？！”
“了她！只要她死了，我们就能活下去！BOSS没了她，就会放过我们了！”
四人嘶吼着，举起手里的武器，就朝着苏清欢狠狠砸了过来。
苏清欢甚至都没回头，依旧握着顾妄的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一秒，顾妄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刚才还带着一丝温柔的气息，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意，整个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墙壁上渗出了黑色的血水，无数闪着寒光的银针从四面八方飞了出来，精准地刺穿了那四个天选者的四肢、喉咙、眉心。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瞬间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放大，不过一秒钟，就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血，甚至都没溅到苏清欢的衣角分毫。
【欧洲联盟天选者……已全部死亡！】
【阿三国天选者……已全部死亡！】
【副本怪谈【青山精神病院】将于24小时内降临对应国家全境！】
冰冷的通报音落下，整个办公室瞬间恢复了安静。
顾妄转过身，看向苏清欢的瞬间，眼底的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抬手，轻轻拂去了她发间沾到的一点灰尘，脑海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没吓到吧？”
“才没有。”苏清欢笑着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软乎乎地说，“我就知道，顾医生一定会保护我的。”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光滑的脸颊，顾妄的身体瞬间绷紧，耳尖的位置，悄无声息地泛起了淡淡的红。
哪怕没有五官，也能看出他此刻的局促和无措。
【叮！BOSS顾妄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0！】
【解锁副本隐藏剧情！顾妄百年过往完整解锁！】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办公桌上的抽屉，自己缓缓弹开了。
里面放着一摞厚厚的病历本，还有一本牛皮封面的记，最上面，放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大褂，眉眼清俊温润，鼻梁高挺，唇线利落，正对着镜头浅浅笑着，身后是医院的大门，前的工作牌上写着：青山精神病院 主治医师 顾妄。
这是他百年前的样子，是他被毁掉之前，最鲜活的模样。
苏清欢拿起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他的脸，抬头看向身边的顾妄，声音软而坚定：“顾医生，你以前，长得真好看。”
“他们欠你的，都该还。可你不该困在这里，困了百年。”
顾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手，覆在了她拿着照片的手上，冰凉的指尖和她温热的指尖相触。脑海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百年了，从来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不是庸医，愿意记得我曾经是个医生。”
“我相信你。”苏清欢反手握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笃定，“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信你。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从来都是。”
【叮！BOSS顾妄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90！】
【解锁奖励：医疗掌控权限！宿主可自由控副本内所有医疗设备，调用顾妄的全部医术能力！】
【距离100%完美攻略，仅剩10点好感度！】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广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伴随着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熄灯时间即将到来！距离晚10点熄灯，仅剩10分钟！请所有病人立刻返回自己的病房，逾期未归者，死！】
整个医院瞬间陷入了死寂，走廊里传来铁门哐当上锁的声音，还有诡异护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其他仅剩的几个天选者，吓得疯了一样往自己的病房跑，稍有迟疑，就被巡逻的护士用针管刺穿了喉咙，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院长办公室里，却依旧安稳得不像话。
顾妄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脑海里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熄灯时间要到了，我送你回病房？”
苏清欢却摇了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净的白大褂里，软声撒娇：“我不要回病房。病房里的镜子好吓人，走廊里的护士也好吓人，我怕。”
“我要跟顾医生待在一起，只有待在你身边，我才不怕。”
顾妄的身体瞬间僵住，抱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活了百年，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毫无保留地依赖他，会把他当成唯一的避风港。
【叮！BOSS顾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5！】
【距离100%完美攻略，仅剩5点好感度！】
他低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脑海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好。那你就留在这里。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办公室里侧的休息室门应声打开。里面铺着柔软的大床，净整洁，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松木香气，和外面阴森恐怖的精神病院，判若两个世界。
这是他百年以来，第一次，允许一个人，踏入他最私密的空间。
全球观众看着这一幕，彻底麻了。
【救命！！！我人没了！！！这是什么极致偏爱啊！！！】
【别人熄灯时间不回病房直接死，她不仅不回病房，还要住BOSS的休息室？？？】
【前三个副本是谈恋爱，这个副本直接同居了是吧？？？苏姐牛！！！】
【我已经躺平了，反正苏姐永远能给我们惊喜，SSS级副本也照样横着走！】
而此刻的休息室里，顾妄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温水，看着她小口喝着水的样子，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他等了百年，等的不是复仇，不是戮，而是这样一个，愿意相信他、愿意靠近他、愿意把他当成依靠的人。
他终于等到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熄灯时间到了。
整个医院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只有院长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暖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洒出去，成了这座阴森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