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的声音依旧清冷，目光在秦风脸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
秦风也不客气，走到她对面的豪华单人沙发前，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身体陷进柔软的真皮里。
他开门见山：
“今天的事多谢了，不过陈应雄我扫了，我们应该两清了吧，找我来还有什么事吗？”
他这随意的态度让站在江柔斜后方的谢天策眉头猛地一拧，眼神不善地盯着秦风，显然对他这种近乎无礼的举止极为不满。
但江柔没说话，他只能强压着怒气。
江柔在办公桌后的高背椅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旗袍开衩处风光乍现又隐没。她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做得不错，净利落，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陈应雄这种人，只是狐假虎威罢了。”
秦风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居功的意思。
他很清楚，没有江柔在背后压平了派出所那边，他现在还在审讯室里吃“手段”。
江柔没反驳，只是笑了笑，伸手从桌子下方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手提包，随手就扔到了秦风面前的茶几上。
“咣当”一声闷响。
“这里是二十万。”
江柔的声音很随意，仿佛扔过去的是个空包，“拿去，继续招人，陈应雄废了，他的雷霆游戏厅，以后归你管，手续的事，我帮你办。”
秦风眼神微动。
二十万现金，加上一个地盘，这份“见面礼”不可谓不重，但他更关心的是代价和后续。
“接手雷霆？”
秦风抬眼，锐利的目光直视江柔，“周震北会眼睁睁看着？”
江柔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她精致的面容。
“所以，需要一出苦肉计。”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算计，“为了不让周震北起疑，在我正式把雷霆‘划’给你之前，我会派人去砸你的天海台球厅。做个样子给他看，证明我和你没关系，甚至是对头。”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你要做好准备，场面会做得像一点，你的人可能会有损。”
秦风脑中念头飞转，如同精密齿轮瞬间咬合。
那天晚上被下药送到江柔床上的画面闪过眼前，周震北那张阴险的脸浮现出来。
他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那天晚上.....”
秦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周震北手里有照片，对吧？他拍下了我和你…他捏着你的把柄，所以你明面上不能跟他翻脸，只能暗中扶我起来，让我去跟他斗。”
江柔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烟灰悄无声息地飘落。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沉的欣赏。
这个年轻人，反应太快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着秦风，眼神锐利如刀：
“你只需要告诉我，这苦肉计，你接不接？雷霆游戏厅，你要不要？”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谢天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带着警惕。
秦风几乎没有犹豫，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抄起沉甸甸的手提包，二十万的重量坠在手上，如同他此刻的决心。
“谢了。”
他对着江柔吐出两个字，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说完，他看都没看旁边的谢天策一眼，拎着包，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奢华却暗藏机的办公室。
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将里面弥漫的烟味、算计和那抹惊心动魄的墨绿旗袍身影，彻底隔绝。
秦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尽头。
办公室里，江柔脸上的慵懒和笑意早已褪去，只剩下深邃的冰冷。
她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烟蒂。
谢天策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解和愤懑：
“柔姐，这小子太狂了！他凭什么？就算他砍翻了陈应雄，也不过是个愣头青！二十万，雷霆游戏厅，就这么给他？万一他翅膀硬了...”
“愣头青？”
江柔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
她缓缓抬眼，看向谢天策，那眼神让这位心腹副手心头一凛。
“一个被灌了药扔到我床上，还能活下来的人。
一个刚出狼窝，就敢单枪匹马去挑陈应雄场子，还差点把对方砍死的人。
一个在派出所里扛住审讯，什么也没吐，刚出来就能一眼看穿我和周震北之间关键症结的人....”
江柔每说一句，谢天策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这样的人，你管他叫愣头青？”
江柔嗤笑一声，带着嘲讽，“阿策，你跟了我这么久，看人的眼光，还是这么浅。”
谢天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
“柔姐教训的是，我只是担心…养虎为患。”
“虎？”
江柔重新点燃一支烟，袅袅青烟中，她的眼神锐利如鹰，“现在要对付的，是周震北那头盘踞多年的恶虎，秦风...他够狠，够聪明，但现在一无所有，正是最锋利也最好用的一把刀。”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至于养虎为患？呵，刀用完了，是折断还是归鞘，决定权在我手上。他再锋利，也得握在能驾驭他的人手里。”
“苦肉计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谢天策立刻收敛心神，正色道：
“都安排好了，疯狗带他的人去，都是生面孔，下手有分寸，砸得狠，但不会真废了我们天海的那几个人。时间定在后天凌晨。”
“嗯。”
江柔点点头，“让疯狗手脚净点，别留尾巴，另外，雷霆游戏厅那边，你亲自去办，把陈应雄那些残留的杂鱼清理净，该赶的赶，该‘处理’的处理掉。地盘要净净地交到秦风手里。”
“明白！”
谢天策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还有...”
江柔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南市街错综复杂的迷局，“周震北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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