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清冷的女声被呼啸的风声扯碎。
城楼上，那个满脸横肉的副将还保持着挥手下令的姿势，嘴角挂着嘲讽的狞笑。
他看着城下那个举着奇怪黑铁棍子的女人，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不知死活的贱人！给我放——”
“二。”
苏南星眼神没有任何波动，食指指腹缓缓预压扳机。
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了副将那颗戴着铁盔的脑袋。
呼吸暂停。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一。”
“砰——！！！！”
一声如同雷神震怒般的巨响，瞬间炸裂了望北城死寂的清晨！
巴雷特M82A1独特的咆哮声，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狠狠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12.7毫米的大口径穿甲弹以853米/秒的初速脱膛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死亡轨迹。
下一瞬。
城楼上。
那名副将甚至来不及把那个“箭”字喊出口。
他的脑袋，连同那个厚重的生铁头盔，就像是一个被铁锤正面砸中的烂西瓜，瞬间炸开！
“噗——！”
红白相间的混合物，呈扇形喷溅在身后的青砖墙垛上，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无头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依然直挺挺地站立了一秒，随后才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扑通”一声栽倒在城楼的过道上。
颈腔里的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淋了旁边的令旗兵满身满脸。
“啊……啊啊啊啊！！！”
令旗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温热，看清手里的脑浆后，发出了猪般的惨嚎，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妖、妖法！是妖法！”
“王副将……头没了！头没了啊！”
城墙上原本整齐划一的弓弩手方阵，瞬间大乱！
士兵们惊恐地扔下手中的弓箭，争先恐后地往后退，仿佛城下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来索命的阎罗王。
隔着两百步的距离，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甚至连尸体都留不下全尸！
这是凡人能做到的吗？！
城下。
顾沉渊张大了嘴巴，那一向坚毅的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他虽然见过苏南星用那古怪的暗器人，但眼前这一幕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依旧让他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人？这简直是……裁决！
“咔嚓。”
苏南星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退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黄铜弹壳掉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重新端起枪，枪口微微上抬，瞄准了城楼正中央那一面代表着守将威严的“张”字大旗。
“这一枪，是给你们看的。”
苏南星的声音经过灵泉水的改造，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清晰地回荡在城楼上下。
“下一枪，就是那一把守吊桥铁索的绞盘。”
她顿了顿，语气森寒如冰。
“给你们十个呼吸的时间。开城门，放吊桥。否则，我会让这城墙上，再也没有一个活人能站着。”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城墙上数百名守军，竟然被这一句话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那个还在喷血的无头尸体，没人怀疑这个女人话里的真实性。
“开……开门！快开门！”
终于，一个幸存的校尉崩溃了，声音颤抖着嘶吼，“放吊桥！别让她再动手了！”
“嘎吱——嘎吱——”
沉重的绞盘转动声响起。
巨大的实木吊桥轰然落下，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厚重的包铁城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城内的宽阔大道。
苏南星收枪，单手拎着沉重的巴雷特，就像拎着一烧火棍一样轻松。
她转头看向身后已经看傻了的流民队伍。
“愣着什么？进城。”
“是……是！进城！跟着恩人进城！”
流民们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簇拥着苏南星和顾沉渊，浩浩荡荡地涌向那扇代表着生机的大门。
……
望北城内，长街空旷。
百姓们早就因为战时躲回了家中，门窗紧闭，只能透过缝隙，惊恐地看着这支衣衫褴褛却气腾腾的队伍。
队伍刚行至城门口的瓮城内。
突然，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大胆狂徒！竟敢擅朝廷命官，强闯城门！”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只见长街尽头，一队身披精良铁甲的骑兵呼啸而来，为首的一员大将，手提宣花大斧，胯下骑着一匹神骏的枣红马，满脸络腮胡，双目圆瞪，凶神恶煞。
正是望北城守将，叛徒张彪！
张彪原本在府中饮酒作乐，听到城门失守的消息，气得连盔甲都没穿戴整齐就带兵冲了出来。
他勒马停在瓮城出口，手中大斧直指苏南星等人。
“哪里来的流民草寇！给本将军围起来！乱箭射死！”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两百亲卫骑兵立刻散开，弯弓搭箭，将流民队伍团团围住。
刚进城的流民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再次缩成一团。
“张彪！你这忘恩负义的狗贼！”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顾沉渊怒吼一声，提着砍刀就要冲上去拼命，“老侯爷待你不薄，把你从一个马夫提拔成守将！你竟然背叛苏家，投靠奸臣！”
张彪看到顾沉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狠戾取代。
“顾沉渊？哼！识时务者为俊杰！苏家满门抄斩，那是皇上的旨意！老子这是顺应天命！”
张彪狞笑一声，目光贪婪地落在苏南星手中的狙击枪上，“早就听说有一伙妖人手持神器作乱，看来就是你们了！交出那个铁管子，本将军可以留你个全尸！”
“想要我的枪？”
苏南星笑了。
她站在队伍最前方，黑色的风衣无风自动。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拿。”
话音未落，她右手猛地抬起。
不需要瞄准镜，这是近距离盲狙的绝对自信。
“砰！”
这一枪，没有。
而是打在了张彪胯下那匹枣红马的前腿膝盖骨上！
12.7毫米的直接打断了马腿。
“希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蹄跪折，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栽倒。
张彪猝不及防，整个人像个滚地葫芦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石板路上，手中的宣花大斧也脱手飞出。
“哎哟！我的腰！”
张彪惨叫着想要爬起来。
“顾沉渊。”
苏南星看都没看地上的张彪一眼，淡淡开口，“他的头，归你了。”
“谢主子成全！”
顾沉渊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快意。
他大步流星地冲上前，在那群亲卫骑兵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脚踩在张彪的口上。
“你也配当将军？你也配提老侯爷的名字？！”
顾沉渊手中的砍刀高高举起，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复仇的寒光。
“不！别我！我是二皇子的人！我是朝廷命官！”
张彪吓得肝胆俱裂，疯狂挣扎，“你们若是了我，二皇子的大军顷刻便至！那是灭九族的大罪啊！”
“二皇子算个屁。”
苏南星走上前，军靴踩在张彪那只想要去摸暗器的手上，用力碾压，“咔嚓”一声，指骨粉碎。
“啊——！”
“告诉你的二皇子，这幽州的天，从今天起，姓苏了。”
苏南星冷冷地瞥了一眼顾沉渊，“动手。”
“死吧！”
顾沉渊怒吼一声，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满脸络腮胡的硕大头颅滚落在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周围的两百亲卫骑兵彻底傻眼了。
主将……就这么死了？
当着他们的面，像鸡一样被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