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
江南来的,江南来的会不知道青瓷花瓶是贡品?
会不知道打碎贡品是要头的?
会第一天见公主不下跪?
但她以为她骗过我了。
她以为我信了。
她开始变本加厉。
她教我“自由恋爱”。
她说:“公主,你知道吗,在我们那边,男女之间是可以自己认识的,自己相处的,自己决定要不要在一起的。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封建糟粕。”
那时候我正和裴言阳议亲。
裴言阳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子,生得一副好皮囊,说话温温柔柔的,见了我总是低着头,耳朵红成一片。
母后说他是良配。
父皇说这门亲事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
裴家有权,皇家有势,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林言不这么想。
她偷偷观察了裴言阳几次,回来跟我咬耳朵:“公主,他长得是不错,但你确定他喜欢你?还是喜欢你的身份?在我们那边,有一种男人叫软饭男,专门找有权有势的女人下手,等骗到手了就开始变脸。”
我觉得有趣。
我问她:“那怎么判断他是不是软饭男?”
她兴致勃勃地给我支招:“你试探他啊。你别总摆公主架子,你对他好一点,温柔一点,看他是不是受宠若惊。如果是,那就是冲着你的身份来的。如果他坦然受之,那说明他喜欢你这个人。”
我照做了。
我确实对裴言阳好了一点。
我给他送点心,送我自己绣的荷包,送他喜欢的书。
他受宠若惊。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声音都在抖:“殿下厚爱,臣……臣无以为报。”
林言在旁边看着,撇了撇嘴:“看到了吧?标准的软饭男。”
我没说话。
我只是想起了另一个穿越女教我的东西。
她说:“知瑶,你要学会看人。看人不是看他怎么说,是看他怎么做。男人这种生物,嘴上说爱你,心里想的全是自己。你要学会利用他们,而不是被他们利用。”
那个穿越女是第四个。
她死在第五个来之前。
林言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我这个公主对她越来越依赖,越来越信任,越来越离不开她。
她开始提要求。
先是要求在我宫里住单间,理由是“宫女大通铺太吵了,我睡不好觉”。
我准了。
后来是要求每天吃小厨房的单做,理由是“御膳房的饭菜太油了,不健康”。
我也准了。
再后来是要求和我同桌吃饭,理由是“公主你不是说要人人平等吗,怎么吃饭还要分尊卑?”
我看着她。
她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我笑了:“好。”
那天晚上,她坐在我旁边,吃着我面前的菜,喝着我杯中的酒,大谈特谈她的“大女主理论”。
“公主,你知道什么是大女主吗?”她喝得有点多,脸都红了,“大女主就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想要什么就去拿,什么男人什么婚姻什么家族,都是她脚下的台阶,不是她的牢笼。”
我给她斟酒:“继续说。”
她更来劲了:“你得有点事业心,别整天想着嫁人。你看你,堂堂公主,手里有权,兜里有钱,凭什么要嫁给裴言阳那种软饭男?你应该自己掌权,自己说了算,以后娶几个面首回来,不比伺候男人强?”
旁边的大宫女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
我面不改色。
我甚至还笑了笑:“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