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微不可察的颤抖,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柳若云,你很怕吧。
你以为自己算计得天衣无缝。
却没料到,我会给你来这么一出。
裴玄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怒火和鄙夷。
“沈月知,你疯了?”
“若云尸骨未寒,你竟要如此折辱她?”
我哭着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夫君,我不是折辱,我是在救她,也是在救我们侯府啊!”
我指向那具“尸体”,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惊恐。
“吞金自尽,魂魄是会被锁在金子里的,七窍流血,永世不得超生!”
“若不以滚烫金水冲开束缚,再以铁棺符咒镇压怨气,她……她会变成地缚灵的!”
“到时候,整个侯府都会被她拖累,永无宁!”
我的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踩中了这个时代人心中最深的恐惧。
鬼神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尤其是侯府这样的高门大院,最是忌讳这些。
果然,裴玄的母亲,侯府老夫人拄着拐杖,面色惨白地站了起来。
“玄儿,镇国公府的夫人……说的,可有道理?”
裴玄脸色铁青。
“母亲!休听她胡言乱语!她就是嫉妒若云,想毁了若云的尸身!”
我立刻跪倒在地,对着老夫人的方向痛哭流涕。
“母亲明鉴!月知对夫君绝无二心,对妹妹更是爱护有加!”
“月知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侯府的百年基业着想啊!”
“若因此让夫君误会,月知百死莫辞!”
“但请母亲三思,一旦邪祟入宅,祸及子孙,到时悔之晚矣!”
我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大义凛然。
在场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永安侯夫人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是啊,吞金死,太惨了,怨气肯定重。”
“宁可信其有,永安侯府可不能出事啊。”
舆论的风向,在悄悄转变。
裴玄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我。
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站在“为侯府好”的立场上。
他要是反驳,就是不顾家族安危。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柳若云的贴身婢女,翠儿。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
“侯爷!老夫人!求求你们不要听夫人的!”
“我家小姐已经很可怜了,怎么能再受这般苦楚!”
“夫人她……她就是容不下我家小姐啊!”
我冷冷地看着她。
来了,柳若云的同党。
弹幕上说,就是她负责接应,还带着解药。
我转向翠儿,眼神悲悯。
“你这丫头,我知道你忠心。”
“但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你家小姐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吗?”
“我这么做,才是真的为她好!”
翠儿被我问得一噎,随即哭得更厉害了。
“不!我家小姐已经死了!求夫人大发慈悲,让她入土为安吧!”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给裴玄使眼色。
裴玄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立刻沉下脸。
“够了!”
他厉声喝道:“沈月知,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
“若云的后事,我自会处理,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他对着身后的下人命令道:
“来人,将柳姑娘的……遗体,先送回清风院,好生看管!”
“谁敢阻拦,家法处置!”
他这是要用强了。
一旦让柳若云的“尸体”离开这个大厅,脱离了众人的视线。
她就有千百种方法可以“活”过来,然后金蝉脱壳。
我的计划,就全盘落空。
我怎么能让她如愿。
我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拦在了那几个准备上前的婆子面前。
我的眼神,冰冷如霜。
“我看谁敢!”
我缓缓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
“我沈月知,是陛下亲封的永安侯夫人,是这侯府名正言顺的主母。”
“今之事,关乎侯府安危,乃至整个家族的气运。”
“在我没有确认柳姑娘的尸身不会化作邪祟之前,谁也别想动她一下!”
“否则,就是与我为敌,与整个镇国公府为敌!”
我搬出了我的娘家,镇国公府。
那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在场的宾客,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我。
眼前的永安侯夫人,再也不是那个温婉柔顺,逆来顺受的摆设。
她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裴玄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沈月知,你敢威胁我?”
我冷笑一声。
“夫君言重了。”
“我只是在履行我作为侯府主母的职责。”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
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洪亮如钟,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男声,破门而入。
“谁敢动我沈言的妹妹!”
我心中一松。
我哥来了。
镇国公府世子,当今圣上最器重的少年将军,沈言。
我的强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