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时,
爸妈为了保护人质牺牲。
我被接进霍家。
十八岁成人礼那天,
我跟霍年表明心意。
却因他一句,
大院发小开了一家特训营,效果不错,
我便被送了进去。
直到我被电击到失禁,
左耳失聪,
内伤感染,器官衰竭。
霍年终于想起来接我回家,
后来,他哭着跪求我爱他。
可我再也不会爱了。
霍年的司机来接我时,
我刚结束一轮电击。
腿发麻,手指止不住颤抖。
强撑着上了后座。
光倒映着车玻璃,能看见我白皙的脸颊变得苍白透明,削瘦了一圈,
就连眉眼也低垂下来,透着一股死气,
谁能想到三个月前,我还仗着霍年霍家继承人的身份在圈子里耀武扬威。
不过一百天,
车窗镜片里的人,连我自己都陌生,
司机王叔劝我。
“您回去后,记得跟少爷服个软。”
“少爷还是很惦记您的。”
我声音很轻,“走吧。”
车没有进大院,
而是去了酒店,
王叔说,霍年在里面等我。
如果不去,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还要把我送回去管教。
我身上还穿着三个月前的薄衬衣,北风吹过,似尖刺扎穿全身骨髓,口隐隐烧灼般疼痛。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
温热涌进身体,
熟悉的大院发小都在,
我没有像以往一样凑上去,
站在离霍年最远的位置,“大哥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僵,
小时候就没皮没脸追在他后面,更是仗着他宠我,在京圈作威作福,
我以为我是不一样的,到头来,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霍年坐在人群中央,优越的眉骨轻抬,痞帅英气,
“正好,昭昭来见一下你未来嫂嫂。”
手脚逐渐回温,我捏了捏僵紫的手,“好。”
霍年眉眼闪过一丝诧异,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身边坐着的女人,笑着朝我打招呼。
“昭昭,早就听霍年提起过你,最近在特训营里学规矩。”
“依我看,小姑娘的,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多不好。”
女人穿着卡其色大衣,温婉漂亮,眼底沉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大脑混沌,茫然眨了眨眼,“嫂子好。”
气氛沉寂下来。
所有人像见鬼了一样看我。
毕竟从前的叶宁昭,面对别人阴阳怪气,会毫不犹豫一巴掌甩过去。
没人敢质疑。
这是叶霍两家的底气。
吃醋妒忌也是家常便饭。
可现在,腔里的烧灼感愈演愈烈 我只想躺下休息。
“大哥,我现在能回去了吗?”
坐在中间的霍年,并没有预想的舒心,反而脸色阴沉。
“既然来了,跟未来嫂子,吃个饭再走。”
抚养权还在霍家。
他们仍有权利处置我的去处。
我闷声坐下。
周围人都举杯恭祝大哥嫂子百年好合,订婚快乐。
独独我没有站起身。
霍年盯着面前的菜肴,手指一直婆娑着未婚妻的后背,嗓音冷淡。
“有时候不同的菜,就该待在它应该待的位置,要不然卖相就不好了。”
他一副不羁的模样。
说出的话,我却听懂了,我撑着发麻的腿,站起身。
“从前是我不懂事。”
“我以茶代酒,祝大哥跟大嫂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霍年脸色依旧很难看,“你的诚意未免太廉价。”
我懂。
他是觉得我受到的教训不够。
以后还会惦记。
看着面前高度精纯的白酒,我轻声道,“那我自罚一杯,够吗?”
霍年没说话,他不满,就是还不够。
我把辛烈的酒倒满酒杯。
一杯杯饮下,第三杯的时候,肺腑烧的辣的疼,嗓子里冒出血腥味。
“够了吗?”
他眉眼间隐忍怒意依旧没有说话。
我索性抓住整瓶白酒,仰头灌进嘴里。
坐在旁边的大院发小看不下去。
一把将酒瓶夺了过去。
“宁昭你不要命了吗?”
我踉跄了一下,只觉得头晕眼花,呼吸有些乱,
“现在呢?”
霍年眼尾泛红,垂在一侧的手指轻颤了颤,“你只能这样跟我撇清关系吗?”
要不然呢?
登报昭告全城吗?
下一刻,胃里往上翻涌的感觉来了。
我捂着嘴,去了卫生间。
趴在洗手池边,吐了个净。
肺腑里越来越疼。
我拼命咳嗽,像是要把那点爱意彻底从心口剜去。
白色盥洗池边缘,喷溅出靡艳的红色。
我颤抖着手指,打开水龙头,把血冲净。
抬头看见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如纸。
身后站着一道身影,他穿着军绿色的风衣。
人很高,眉眼冷厉。
很像从前,我不爱穿厚厚的衣服。
在家里也不爱穿拖鞋,总光脚踩在地毯上。
他就会这样严肃的看着我。
给我添衣,蹲下身来给我换拖鞋。
我以为会是关心。
可他第一句话就是。
“特训营没教你规矩吗?”
我一阵恍神,却分清了从前跟现在。
我看着他,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这么冷血的。
“大哥教我的规矩,我不敢忘。”
他冷声警告,“最好是这样,我跟舒澜即将订婚,你别再不知分寸。”
“我会的。我已经变乖听话了,不是吗?”
我以为这会是他想要的结果。
霍年眼底的情绪复杂。
他低下头来,无奈中掺杂了浅浅的温柔。
对我的左耳说了一句话。
可惜,
我的左耳嗡嗡作响。
早就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