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国华满眼都是失望看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明明之前那么乖巧懂事,一夜之间像突然换了个人,冷漠,自私,
甚至把自己的母亲都气进几次医院,而她一次都没来看过,只顾着追着顾念深跑,还是许知瑜忙前忙后在医院照顾,
这次她更加过分,一夜未归,许知瑜担心去找她,她居然反咬一口还要许如瑜给她公开道歉,他们怎么会生出这么混账的女儿!
宁清澜也是护着怀里的许知瑜,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冰冷陌生,不像是在看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倒像是在审视仇敌。
他们保护着许知瑜,仇恨着桑晚晚,倒像他们是一家三口,
如果是之前桑晚晚立刻会发疯,哭闹不休,把场面搅得更糟,然后坐实自己蛮横无理的罪名。
而桑晚晚想着自己抱大腿的计划,她只是哽咽着了声“爸妈”,眼泪就立刻弥漫了眼眶。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你看看你把家里闹成什么样子!把知瑜害成什么样子!”
许知瑜赶紧顺了顺宁清澜的口,“姨妈,你有心脏病可千万别生气,不然又要进医院了,晚晚她年龄小,您就不要再批评她了。您好好教她,她会改正的,”
桑国华重重地哼了一声,厉声道:“你看看知瑜多懂事,再看看你!昨晚一夜不归,闹得满城风雨!你简直不知廉耻!把我们桑家的脸都丢尽了!”
“还让知瑜给你公开道歉?你不嫌丢脸吗!你马上去找人撤掉这个,”
原来是因为这个。
许知瑜演这场戏,就是为了她主动去撤掉那个公开道歉的要求。
一旦她去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做错了事,心虚理亏;若是不去,在父母眼中便是变本加厉,死不悔改。
好一招进退两难的毒计,既能保全她自己委屈大度的形象,又能彻底将桑晚晚钉在跋扈恶毒的耻辱柱上,还能离间本已脆弱的母女关系。
桑晚晚脸上汹涌的泪水却没有停,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模糊视线,
毕竟是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到桑晚晚落泪,两人都愣住了,
宁清澜更是想下意识想去抱桑晚晚,被许知瑜拉住了,
桑晚晚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爸妈,我知道我昨晚没回来,让你们担心,丢了家里的脸,是我不对,我认错,”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泪落得更急,“但是那个道歉不是我要求的啊。那是那是沈团长要求的,
早上表姐听了刘珍婶子说我进男人屋子的话,带着一帮人去沈团长屋子找我,沈团长当时明确都说我没进他屋,可表姐她还是坚持要进去看……”
“后来沈团长说这事影响不好要上报,我哪有那个本事,能让人把这个撤掉?”
桑晚晚果断把沈叙拉出来当挡箭牌,
许知瑜埋在宁婉茹怀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立刻抬起泪眼,凄楚道:“晚晚,我没有要闯沈团长的屋子,我当时只是太担心你了。刘婶说得那么肯定,我、我怕你出事,脑子一热就就带着人想去看一眼,确认你平安就好,”
“姨妈,姨父,我真的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一个姑娘家脸皮薄,以后在文工团还怎么抬头见人,我不是怪晚晚,更不是怪沈团长,我就是害怕,心里难受……”
可这次,许知瑜那套以退为进、专攻宁婉茹心软的惯用说辞,没能完全达到预期的效果。
因为她之前向桑国华和宁婉澜哭诉时,她只是说担心桑晚晚去找,结果被要求公开道歉,宁清澜去接她还晕倒了,
桑国华和宁婉澜自然以为又是小女儿无理取闹,欺负懂事柔弱的表姐,还着她公开道歉,并不知道这些。
特别是宁婉澜,听到别人污蔑自己女儿钻男人屋子更是吓了一跳,属于母亲保护幼崽的本能瞬间被点燃,压过了对其他事情的计较。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搂着许知瑜的手,几步上前,抓住桑晚晚的胳膊,脸上是惊惶和后怕,上下仔细打量:
“晚晚!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吓着了没有?”
她的声音带着颤,手甚至轻轻摸了摸女儿冰凉的脸颊和胳膊,仿佛要确认她还是完整的。
那个瞬间,她不是偏心外甥女的姨妈,只是一个担心女儿名声和安危的普通母亲。
虽然严打“流氓罪”的风头已过,但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对女孩子来说,名声和清誉依然是顶顶重要的东西。
宁清澜再怎么气女儿不争气,也绝无法容忍别人用这种恶毒的话来玷污她的女儿。
桑晚晚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关切弄得鼻尖一酸,真正的委屈漫了上来,眼泪掉得更凶,她摇摇头,声音哽咽:“没有受伤,就是害怕……”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桑澈端着个杯子走下来,显然是刚在楼上房间待着,
他冷淡地扫过乱哄哄的客厅,他的目光落桑晚晚脸上,掠过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颊问:“你药买回来了?医生怎么说?”
他看着她手上的药袋子,眼睛眯了眯,这可不像卫生所的,倒像是的。
宁清澜看到桑晚晚手上的药袋,更是心急如焚,“晚晚,到底出什么事?告诉妈妈,妈妈一定给你做主!”
桑国华也是脸色凝重道:“晚晚,你不要怕,告诉爸爸,爸爸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你讨回公道!”
桑晚晚看着父母为了个不懂事的女儿这般伤心痛苦,她情绪一下就上来了,眼里噙着莹莹泪水:
“我没事,爸妈你们不用担心。”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依赖,抱着宁清澜,满是依赖把脸蛋埋在宁清澜颈窝蹭了蹭:“就是肚子疼,好难受,妈,我害怕……”
孩子气的依恋动作,让宁清澜浑身僵直,大脑一片空白。
女儿有多久没有这样亲近地抱过她了?
上一次这样毫无隔阂地扑进她怀里,好像还是晚晚上初中前,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哭诉的时候。
这些年,只有越来越深的沟壑和一次比一次伤人的争吵。